短篇：壞孩子

孩子還小的時候，
爸爸帶他到處炫耀：看，這孩子多可愛！
孩子好奇的看著爸爸手中的啤酒，爸爸給他倒了半杯，
差點沒把他噎死。
孩子沒有媽媽，爸爸說媽媽是賤女人，跟別的男人走了。
他不知道，媽媽是被爸爸每天虐打受不了，回鄉去了。

孩子入讀幼稚園，有一位姊姊常常到他的家。
姊姊的眼眉是紫色的，肉色佔了外觀的大半。
爸爸每次都會把姊姊拖得房裡，關上了門。
第一次聽見姊姊的叫聲，孩子敲門問：姊姊，你沒事吧？
結果給爸爸罵了個半死，叫他自己玩積木去。
從此，孩子都很乖的自己在堆積木。
不久，姊姊成為了孩子的新媽媽。

孩子入讀小學的同時，他有弟弟了。
有了弟弟，就沒有爸爸了。
爸爸也只會叫他拿玩具給弟弟玩。
孩子很乖的照做了，因為不做會捱一頓打，他試過了。
他愛爸爸，愛對他越來越差的新媽媽，愛整天只會哭的弟弟。

孩子很努力讀書，很乖，乖得是學校的模範生。
他拿了第一名，把成績表給爸爸看，換來的是一聲嗯。
弟弟數學測驗80分，得到的是快餐店豐富的大餐。
孩子一直都很乖，所以新媽媽沒有把他送去外婆家，太好了。

孩子上中學了，他需要錢。
乘車的錢，吃飯的錢。
爸爸說，沒錢就走路，沒錢就不要吃。
孩子很乖，他每天走45分鐘的路上學，也練成了只吃晚餐的肚子。
而且也有同學分給他吃的。

但是，孩子感到寂寞。
他渴望有人理會他。
這種渴望太強了，以致交了壞朋友而不自知。
壞朋友有名牌、有手機、有娛樂。

孩子想要錢買，硬著頭皮向爸爸要。
爸爸把啤酒撥在他身上，「要錢自己去找！」
一旁的弟弟專心在玩爸爸剛買的遊戲機。
孩子便自己去找錢，工作是把白色的小粉末交給指定的人，容易得很。
一次、兩次、錢逐漸來了。
孩子把自己裝扮，成為了壞孩子。
但壞孩子並不快樂：為什麼爸爸常常飲酒？苦得很。

壞孩子一次工作時不小心，被警察看見了。
不，他不確定有沒有看見。
但壞孩子是乖孩子，自幼書本告訴他，警察是好人。
為什麼他會怕好人？因為自己是壞人嗎？
於是他決定不再工作了。
但他的朋友沒有答應。他們把壞孩子毒打一頓，叫他明天再工作。

壞孩子繼續工作，終於，他被盡忠職守的警察拘捕了。
爸爸來到警署，向孩子飽以老拳：你這沒出色的垃圾，丟盡了我的臉！
學校為孩子求情，孩子的成績總是名列前茅，被認定將來大有出息。
直至孩子被送至更生中心，他都沒有再見過他的爸爸。
他知道，爸爸一定很生氣。
爸爸很快樂，與新媽媽一起，新媽媽又發出叫聲。

更生後的孩子，不敢回家去，不再上學去。
他寄住朋友家，但他的朋友都只認錢不認人。
孩子只有回家。

這天，家中只有爸爸。
孩子受了幾百句辱罵，才幸運的進了門。
他走到房間，相呢？物品呢？全沒了。
爸爸打著酒嗝道：東西都丟掉了，這裡不是你家，你滾吧！
這一刻，孩子醒悟了，孩子迷惑了。
他醒悟爸爸原來不愛他。
他迷惑爸爸為何不愛他。

新媽媽帶著親生兒子回來，看見屋裡的情景，歇斯底里的不住在叫。
丈夫坐在沙發上，心臟插著刀。
親生兒子的玩具室，之前是某人的睡房，有一具上吊的屍體。
屍體帶著淚，帶著新媽媽的不住咒罵，帶著爸爸的血。
這，又成為了報章的一天頭條，數日茶餘飯後的話題。
孩子的同學說：沒想到他變得那麼壞！
孩子的老師說：我實在感到很難過。
孩子的鄰居說：我不知道他是誰。
孩子的親生媽媽呢？她改嫁給同鄉，生活很愉快。
有時在想：孩子在城市，一定生活得比她好多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