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觀天／08011

離開病床後的兩個第一／陳榆

首先要感謝在手術室外陪太太的眾天使們，你們要曉得若醫生在過了兩小時就出來跟太太講：「對不起，沒甚麼可以做！」你們的存在對她是多麼寶貴。

結果，那自然，愈做愈長，太太的笑容也就愈來愈美麗：「即係有得做，切多D，切多D！」（對不起，這句對白是我加的）。最好做八個多九個小時，到醫生還戴著蒙面超人的裝束走出來 向我 太太講：「這個手術是成功的！」我想太太是很開心的。

第一口痰

醒過來，不同的護士姐姐都會跟你講：「最緊要咳痰，不然，會有肺炎！」在這恐嚇下，那倒害了傷口剛在橫夾膜下面的我，即咳又死，唔咳又死。最慘就是物理治療師，見過三個，三位的解決方法都不同，唯有自己想辦法。

在這裡，一定要介紹病房最好玩的東西──電動床。當你成身都插了喉，唯一你可控制不是叫護士的鐘，而是電動床。這張床嘛，可以升高降低，上半部作90度屈背，下半部可中間隆起讓膝部提起。

百無了賴，既然沒有律法禁止，就幹起玩床的無聊舉措。玩得多，發現有個方法是咳痰最好的。首先，將上半部屈起超過45度，然後慢慢降低，低到一個角度，喉嚨會自然想咳痰，到咳的時候，只要等一、兩聲，痰自然會咳出來，咳到已後，就即刻將床的斜度提高，痰就不會走到那裡，這種做法，非常有效，傷口又不會太痛。

P.S. 這裡有必要講講床褥。由於使用率太高，床褥上半部已經變型，有一天，那些助護替我整理床單，我忽發奇想，請他們替我將床褥頭尾來次對掉，結果，真的很有效，向來脊骨有問題的我也沒有痛楚了。當然，那兩位助護問：「咁都得？」我想講，真係得！

第一次大便

第二件姑娘會問你的是：「有大便未呀？」「唉！開刀前要瀉清，開刀三日還沒有東西落肚，邊有大便呢？」不過，原來沒有大便，起碼都要有屁放，證明消化系統開始歸位。

醫生見我進展神速，第四日開始吃粥水，第五日吃no fat粥，第六日開始吃no fat正餐，不過，依然無屁放。開始心急，因為連醫生都問，總覺得自己有點不正常，那種「cancer都未致無屎疴呀？」的疑問構成每天早上到廁所坐坐的反省問題，很多慰問卡都叫我剛強壯膽，平安喜樂，其實，最實際為我等大手術人士的禱告是：「神呀，給他們咳到一口痰，疴到一篤屎！」如此，我禱告。

拿來跟大家分享，因為原來壓力也來自比較。當你沒有所出，你的室友又竟然能在手術後「砵」聲隆隆，你就開始心急。最難頂的有一次，隔離終於疴得出，但由於行動不便，急call護士安排流動廁所，結果拉簾搞掂。個下最辛苦，你一方面聞到屎香，但你的「PATPAT」又沒有任何感動，真是哭笑不得！最慘，第二日室友還問我：「昨晚不好意思，攪到咁臭！」

知恥近乎勇，第七日，我的起心肝，大清早起身，就往廁所去坐，坐到腳庳，休息一下，又去廁所坐，結果，到第三次，出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終於疴到第一篤屎，那種喜樂平安比醫生在手術後跟我講：「手術很順利，成功將腫瘤切除！」還多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