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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時的小說習作,數年後原汁出土!)
月
要是想在萬人遊走的街道上,單靠妳的背影便把妳認出來,我可沒有信心做得到。
聽說月球的背面從來不被太陽所照射,是一片荒涼的土地。那裡沒有多餘的沙石,沒有溫度,更加沒有愛的存在。其實月球背面有沒有愛的存在,根本並不重要。對我而言,在妳的思想領域裡有沒有愛的存在,才是重要。
記不起從何時開始妳與月亮扯上了關係,大概是在太空人岩士唐登月之後。起初我也不能相信這是個事實,不過聽別人說得多了,自己終於亦推斷出一套邏輯出來。
我的結論是,儘管每個人都形容妳為一個不同的形態,但我很清楚深深地把人們吸引著的一定是同一個妳。月有陰晴圓缺,當中能帶給妳的變化多不勝數。可是令妳雪白明亮照人的,仍然是來自外界的光線。來自太陽,來自日以繼夜送出能源的源頭。來自有愛發出的地方,來自人類:來自像我一樣的賞月人仕。
我不認為愛上萬人景仰的東西是一種罪過,因為愛是一種透過媒體自由傳送的資源。只需要認定了一目的地,靈光一閃之間它就會朝著目標源源不絕地輸送。能量的大少與輸送次數,會因傳送者的級數而有明顯的差異。對妳而言,愛的質數並不一個問題,妳關心的只是要維持絕無間斷的輸送。
那另一個問題便是,究竟登月者與賞月者的分別又在那裡呢?這個問題其實並不複雜。賞月者如同到藝術館參觀的群眾一樣。不論是喜歡梵高的自畫像還是維諾亞的小艾琳,只要是你喜歡的話,你可以每天欣賞十遍百遍。你亦可以對著它們說話,訴說出你心底抑壓著的情感或流於靈慾的愛慕。這種絢爛而單向的情感抒發有著一個缺憾,就是這愛意並沒有接收者的存在,沒有情感上的回報。
登月者就截然不同了,是賞月者的升級版本。他們本身亦根源地由賞月者演變而成,同樣地是把藝術品欣賞十遍百遍的群眾們之一。不相同之處,是登月者心存一種擁有和征服的決心,會為求能在月面上插上自己的旗幟而不惜一切。不要忘記,登月是一項非常艱辛的任務,要預備食物、太空衣、太空船等等,花費可以十分之浩大。以上提及的便是“月”所需求的愛,便是為了登月這榮耀所要付出的。當登月者到達了月球表面之後,便會發覺月的陰晴圓缺事實上為一個假象。人們所看到的不同形態實質只是光線與角度的問題,月本身一直都是以單一個姿態存在著。登月者們會依舊半信半疑地試著把自己的旗幟插上月面,可惜不消一會旗幟便給從月球背面吹來的冷風捲走。
登月者們被冷風一吹下會突然變得清醒,然後把太空船駕駛到月球的背面。這時,他們才發現月球言不受太陽照射的背面,原來是沒有多餘的沙石,沒有溫度,更加沒有愛的存在。登月者們明白到皎潔的月色只是受到外界光線的照射,月亮本身根本不會發光。取之於他人的養份,將其風華顯示世人才是月的真正必殺技倆。到了這個地步,登月者們末開始後悔為什麼當初登月之前何不先購買一份保險?即使結果如現在一般的可悲,也不致身敗名裂及一無所有?
劫後餘生的故事有時並不動人,也通常不是大團圓結局。尤其是像登月者這種個案,是很難用常理去解釋的。我本身便是個好例子。
在登月後仍能保存性命,對我而言已是不幸中之大幸。有時候夜裡睡不著,會走到露台上,把心情哼成一個旋律,再透過空氣把信息傳到月球。旋律會化成一首怎樣的歌,我真的不太清楚。
因為在心意的層面上,我倆都不曾有過默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