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

那是一個七十多歲的病人.

小事入院, 卻在院中突然中風, 腦掃描顯示半邊大腦差不多全缺氧壞死.

雖僥倖捱過了最危險的一刻, 但已完全失去活動能力. 這麼大範圍的腦部損壞, 身體機能自然恢復不了多少.

由大婆醫院轉到我手中已個多月, 亳無進展, 接下來的重點是日後家人如何照顧及出院問題.

『醫生, 我覺得病人現在的狀況根本就不適合出院……』

『你起碼都等佢自己坐到, 自己食到野先至諗出院啦……』

『但病人的情況, 就算再住多久都唔會再有突破性進展, 一般嚟講, 頭一個月會有最明顯改善, 過後就不會再有大幅進步.』我嘗試講出事實.

『一個月?你講嘅啫!遷就你醫院政策啫. 起碼都住半年至九個月啦. 住到坐倒起身先啦…』

『……………』

『醫生, 你有冇睇過佢喺大婆醫院個病歷, 若非他們發現得遲, 就唔會搞成咁啦…』

哦. 原來是找晦氣的. 寃有頭, 債有主, 與我何干? 但病人心律不正加心房顫動, 雖已有藥物預防, 但突然中風機會仍是很高.

『你知唔知你地啲醫生講野好hurt人, 又話中風情況好差, 又話好快就唔得, 重叫我地同意唔救, 話救都冇意思, 又斷肋骨又乜又物, 其實係想唔駛做. 乜醫生唔係救人嘅咩? 你係咪同意佢地嘅觀點同做法呀?』

『我當時不在場, 不能作出評論, 只憑你們一面之詞, 批評其他醫生的做法並不公正.』我答道.

『你不需要在現場呀.我問你同唔同意啫?咁你即係同意啦. 原來你同個啲醫生都係同一類人…』

咁都得?夾硬屈落我把口都得嘅?

『你而家送佢去老人院即係放棄佢, 耶穌都唔會放棄我地啦. 聖經裡面都會有奇蹟啦, 或者過多幾個月會有奇蹟出現呢……作為佢親人, 我梗係要為佢爭取最合適嘅地方, 就係繼續留喺醫院. 你地做錯就梗係要補償番比佢啦……』.

『………………….』

面對這一種道理, 我不懂, 不. 是不想長篇大論的回應. 爭抝也是嘥氣. 無論什麼大道理, 記載在那裏, 人都只會向對自己有利的方向來詮釋. 公理, 孝道, 仁義, 全在佢手, 再加上點點聖靈感召, 你重同佢抝?

對不起, 我面對過不少人, 但對那些己得救的人的道理詮釋, 往往不敢苟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