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懷念

2009-11-08 大公報: 采蘋

親人離世，他的影像一直在眼前。尤其是一個人的時候，更尤其是更深人靜睡不著，或者半夜醒來的時刻。一開始出現在腦海時，是最後見到的遺體。我會把影像更換，用他平日的模樣取代。這要有點強制，逼自己腦袋換畫，強迫自己，還是有點效果。

這樣做會好過一些。有朋友告訴我，整整一年，逝者形象一直在眼前徘徊，這是長的，時間較短的據說也有兩三個月。我選擇不要怕去想他，習慣他與你同在，其實我覺得你越害怕憶及，影像反而更追著你，困擾你。假如放鬆，讓他時刻出現，反而不那麼影響心緒。

我有朋友，母親去世幾年了，還是不能提，一提便克制不了。我對她說，這便是逝者仍然活著，活在親人的記憶中。其實無須傷心，是要覺得寬慰才對。不是嗎？對逝者而言，他最安慰的正是你沒有把他忘記。他跟你同在。

做任何祭祀，做再大的墓碑都不及把逝者留在心裡。從這個角度看，我是認同無需保留骨灰的。撒到大海也行，撒到高山也好，養樹栽花也特別合適，回歸大自然。「化作春泥更護花」，多美！

經歷了死亡，更知生命的可貴與美好。當死亡如此逼近，是非常震撼的。

原來生命是那樣脆弱，人活著，有時並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這就是為什麼佛家要說：活在當下，珍惜眼前了。
 
舒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