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別母親

這篇網志與上一篇整整相隔了二十天，在這段日子中，我經歷了生命中最痛楚的時刻，因為我終於送別了母親，在她往生的路上，緊守在她的身邊，陪著她走完了最後的一程。

距離上一次回鄉探望她，回來才不過兩星期，家鄉又來電話告急，要我馬上回去，否則可能見不到母親的最後一面。因為剛好是星期天，沒辦法在網上購票，因為信用卡付賬要等過戶後才能出票。星期一到附近的旅行社購票，買了星期二早上九時的班機，心急如焚地，再次朝家鄉飛去。

那是 八月四日 下午一點半，我再次見到母親，她躺在廳側，已經被穿載上壽衣，直挺挺地動也不動，雙眼輕閉，就只胸前的起伏給我知道她仍有呼吸。我趨前握住她的手，感到她的掌心仍然溫熨，臉色有點暈紅，再把一把她的脈搏，覺得有點急促，較浮，但是仍然有力。

我在她耳邊輕輕地喚，媽，我回來了。

這時我看到她的眼球在眼皮底下滾動，但是無力張開。我用手輕輕撐開她的眼睛，讓她看到我。但是她的瞳孔已經無法聚焦，而她的眼角潤濕，似乎有點眼淚沒有流下。看來，是見不到我了。

我只好就這樣一聲一聲地叫喚她。我感覺她會聽到，她會知道我已經守在她身旁了。我知道這一刻遲早會到來，但是我仍然無法止住我的淚水靜靜地淌下，一生的相偎，到此，是分手的時刻了。

直至下午六時三十分，母親臉上的暈紅逐漸褪去，一切是那麼地平靜，我再牽著她的手，原來溫熨的掌心亦漸漸褪去，脈搏也逐漸弱了下來，最後，她停止了呼吸，我見到一滴淚水自她的眼角流下，而我的情緒，也在此刻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