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中山先生與革命運動 - 各省光復 (上)

各省之光復

辛亥革命之成功，不單只是武昌之起義，而在各省之響應，總計兩個月以內宣布獨立之省份，達十八、九省，清廷國本為之動搖，民國基礎因而建立。

湖南        武昌起義後，最早宣布獨立之省份，為湖南省。武昌起義前，湖南的共進會成員焦達峰、陳作新等，計劃與湖北的共進會相約，一省首義，另一省立即響應，或兩湖同時舉義。及武昌起義，長沙新軍亟謀響應。湖南巡撫余誠格接到警報，便與巡防統領黃忠浩合謀，把受革命黨人影響的新軍調離長沙，以分散革命力量。又另派稽查查新軍兵士往來函電，凡新軍函電，概由稽查員拆閱，登薄記載，不准徑交兵士，亦不準擅發函電，防範極為嚴密。(註1) 情勢危急，焦達峰等人，於10月22日(九月初一日)晨，集合當地新軍，宣布起義。起義軍直攻總督署，余誠格聞風先逃，黃忠浩等被處死。當晚，各界代表在諮議局集會，公推焦達峰為都督，陳作新為副都督。長沙之光復，使湖北軍政府無後顧之憂，得以專力對抗北來清軍。又因長沙之增援，革命軍始能在漢口、漢陽與清軍對抗月餘之久，爭取時間，以待各省之響應。(註2)

10月31日，長沙兵變，焦達峰、陳作新被殺，諮議局議長譚延闓繼任都督。

陝西        陝西之革命軍組織，先由留日學生徐朗西、康寶忠、井勿幕及黨人景梅九、李仲持等，聯絡本地會黨，以謀響應。後各人集會，推舉李仲持為會長，革命思潮日以開展。又從而運動新軍，新軍紛紛入會。武昌起義後，黨人計劃發動起義，因事機洩漏，西安將軍文承與巡撫錢能訓等，以軍械局槍枝彈藥分給所部旗兵，嚴為戒備，新軍之形跡可疑者，調之邊遠州縣。清吏又大事搜捕黨人，被捕者八百餘人。情勢危急，乃於10月22日(九月初一日)舉事，是日入城的新軍部份炮隊、工程隊、馬步隊，皆將清制軍帽抛擲於地，以白布纏臂，整隊入城，攻焚撫署，署中衛隊聞警即逃，並未抵抗。錢能訓等文武各官，紛紛逃命，文承投井自殺，革命軍隨即佔領軍械局、火藥局、藩庫及官錢局。是夜革命軍諸領袖推舉張鳳翽為全陝復漢軍大統領，西安清帝行宮，改為西軍總司令處。(註3) 隨即，張鳳翽發布安民告示，陝西各地聞訊相繼光復。10月25日(九月初四日)，革命黨人與會黨首領組織軍政府，張鳳翽正式擔任大統領，錢鼎、萬炳南為副大統領。

江西        江西九江處於武漢沿長江東下的下游要衝，戰略地位重要，且交通便利。早有同盟會會員林森、吳鐵城等，在當地設書報社，從事革命之宣傳與活動。並與當地之新軍及會黨，互通聲氣。武昌起義後的第二日，在新軍工作的九江籍同盟會會員蔣群(君羊)從雲南經武漢返回九江，利用武昌起義的聲勢在新軍軍官中奔走接洽，運動反正，迅速取得進展。(註4) 10月23日(九月初二日)，九江新軍起義，攻佔各衙署，成立軍政分府，推馬毓寶為都督。消息傳到南昌，革命黨人加緊謀劃新軍與青年學生起義。10月31日(九月初十日)，南昌光復，推舉新軍協統吳介璋為都督，軍政府建立。接著，江西各地也相繼光復。

山西        在同盟會成立後，山西籍會員王用賓、谷思慎等，在太原組織「同盟會山西支部，編印「晉話報」及「晉陽公報」，山西風氣大開。當兩湖及鄰省陝西相繼起義後，山西巡撫陸鍾琦與新軍協統譚振德加緊設防，革命黨人也加快了舉義的進程。10月29日(九月初八日)，在革命黨人領導下，山西新軍發難，迅速攻佔撫署，擊斃陸鍾琦和譚振德，太原光復。各界代表公推同盟會會員、新軍標統閻錫山為都督。山西之獨立，因距北京最近，使滿清有胕掖之患，直接威脅其後方，清廷處境日危。(註5)

雲南        雲南是西南地區響應起義最早的省份。武昌起義後，傾向革命的新軍協統蔡鍔與革命黨人李根源、唐繼堯、羅佩金等多次密謀，決定在10月30日(重陽節)起義，並推蔡鍔為總指揮。同時，雲貴總督李經羲也加緊防備。重陽節當日，革命軍分路攻城，翌日上午，攻佔了軍械局和總督署，俘李經羲，昆明光復。11月1日，成立雲南軍政府，推蔡鍔為都督，李根源為軍政部長兼參議院長。

貴州        武昌起義消息傳到貴陽後，當地同盟會會員張百麟等，積極準備響應，並運動新軍和陸軍小學生參與。11月2日 (九月十二日)，張百麟等入撫署，勸說貴州巡撫沈瑜慶反正，遭到拒絕。翌日，新軍起義，巡防營統領袁保義逃走。11月4日(九月十四日)，成立軍政府，新軍教練官楊藎誠被推為都督，新軍隊官趙德全被推為副都督。

上海        上海為同盟會中部總會與光復會最為活躍的地區，《民立報》報館成為公開的革命機關。革命黨更得到當地商人的有力支持，宋教仁、陳其美(英士)等同盟會重要骨幹分子與上海紳商著名代表人物沈縵雲、李平書等人組織中國國民總會，擁有五千人的上海商團武裝，成為革命派依靠的基本力量。同時，陳其義與光復會首領李夑和更積極聯絡幫會、巡警、巡防營、新軍、海軍、學生等各種力量，一切準備基本就緒。(註6) 11月1日 (九月十一日)，陳其美、李夑和、李平書等人商議，將原定在江浙光復後發動起義，提前到11月3日(九月十三日)進行。11月3日下午，陳其美、李平書等集合黨人及商團人士，由商團供給步槍四十枝，子彈若干，土製炸彈數枚，徐棠、張承槱、田鑫山等率敢死隊進襲製造局，局中海軍贊成與反對革命者，約各佔半數，總辦張楚寶為李鴻章之外甥，忠於清廷，督率衛隊猛烈抵抗，革命軍死傷五十餘人，未能得手。陳其美遂隻身入局勸降，被張扣押。革命軍猛攻，與守軍激戰多時。11月4日凌晨，李夑和率援軍趕到，在局內工人和反正砲兵的內應下，革命軍攻佔製造局，張楚寶逃走，陳其美獲救。同日上午，上海宣告光復。李夑和亦運動吳淞砲臺守軍反正。11月6日(九月十六日)，上海軍政府成立，陳其美被推為都督，黃郛為參謀長，鈕永建為軍務部長，李平書為民政部長，伍廷芳為外交總長。

上海為我國重要之交通樞紐，中外人士匯集之地方。它的光復，有力地推動東南地區光復的進程。 孫中山 先生評論其事:

    「時響應之最力，厥為上海。陳英士在此積極進行，故漢口一失，英士則能取上海以抵之，由上海乃能窺取南京。後漢陽一失，吾黨又得南京以抵之，革命之局因以益振，則上海英士一木之支者，較他著尤多也。」(註7) 

浙江        浙江革命風氣開發較早，為同盟會及光復會之大本營。武昌起義後，陳其美於10月12日自上海到杭州，計劃在當地起義，10月30日(九月九日)，蔣中正自日本歸來，陳其美即令他主持杭州軍事。蔣中正即偕同黃郛、陳泉卿等前往杭州，與顧乃斌等會商，決定以新軍八十一、 八十二兩 標為發難主力，另由蔣中正組織先鋒敢死隊為前鋒，起義日期前定於11月3日至7日(九月十三至十七日)之間，與上海協商行動。計劃決定後，蔣中正即返回上海積極籌備。(註8) 11月4日，上海光復，杭州革命黨人也決定於 11月5日 (九月十九日)起義。起義在即，蔣中正曾作書訣別其母 王太 夫人與其兄錫候侯，告以誓為革命犧牲，並勸母親勿忘念兒及死後家事之處置。 王太 夫人派遣王良岳至杭州慰之曰:「死生一視於義，毋以家事為念。」(註9) 起義當日，蔣中正率敢死隊王金發、董夢蛟、張伯歧等百餘人到杭州，每十五人為一隊，編成五隊，因參加人數眾多，武器不夠分配，故每隊只有十人配備手槍，五人攜帶炸彈。(註10) 由敢死隊領先進攻的革命軍，一舉攻佔撫署，衛隊未加抵抗，巡撫增韞被俘，杭州遂告光復。城內的商店街則已經插出白旗，書寫「歡迎」兩字，迎接革命軍。(註11) 浙江省各界在諮議局開會，舉湯壽潛為都督，褚輔成為政事部長。

杭州光復後，寧波、紹興、嘉興、湖州等府縣也相繼獨立，浙江全省光復。

江蘇        江蘇為我國之經濟重鎮，若能加以控制，往往有左右全局之勢。江蘇巡撫程德全，雖為立憲派人士，但思想開明，對革命頗為同情。上海光復後，蘇州新軍起來響應，程德全接受立憲派和革命黨人的勸告，宣布獨立。11月5日(九月十九日)，江蘇都督府成立，程德全為都督，立憲派巨頭張謇任民政部長。接著，無錫、常州、鎮江、揚州也相繼宣布獨立。

廣西        11月7日(九月十六日)，廣西諮議局議長甘德蕃、副議長黃宏憲、秦步衢等謁巡撫沈秉堃，請其宣布，沈氏躊躇未允。是時省城兵力在巡防營統帶王芝祥的控制下，革命黨人與立憲派輾轉運動，說服王氏，大勢始定。翌日，省城四處高懸「大漢廣西全省國民軍恭請沈都督宣布廣西獨立，廣西獨立萬歲」二十六字大旗，11月9日(九月十八日)，各界人士在諮議局正式宣布，推舉沈秉堃為都督，王芝祥為副都督，廣西獨立，是立憲派與革命黨合作的結果。(註12)

安徽        武昌起義後，安徽安慶的革命黨人吳春陽、韓衍、管鵬等密謀於10月30日(九月九日)起義，並推定測繪學堂代表胡萬泰為總指揮。惟胡萬泰臨陣退縮，安慶起義計劃流產。及安徽各地紛紛宣布獨立，巡撫朱家寶同意由諮議局於11月8日(九月十八日)宣布獨立，成立軍政府，以朱家寶為都督，同盟會會員王天培為副都督。惟革命黨人不滿，於11月11日(九月二十一日)，自行宣布獨立，公推王天培為都督。但王天培不久即離開安慶，安慶政局動盪不穩。革命黨人向九江軍政府求援，九江軍政府派黃煥章率軍入皖，趕走朱家寶。惟黃煥章部軍紀敗壞，只顧搶掠，激起安慶民眾不滿。幸九江軍政府派參謀長李烈釣到來，諮議局與之合作，組成「皖省維持統一機關」，維持全局。12月12日(十月二十二日)，安徽臨時議會選舉同盟會會員孫毓筠為都督。12月21日(十一月初二日)，孫毓筠正式就職，安徽軍政府正式成立，安徽政局始趨於穩定。

福建        武昌起義後，同盟會福建分會成員彭壽松，加緊對福州軍警界進行革命工作，爭取到福建新軍第十鎮統制張道仁和第二十協統領許崇智等高級將領加盟，成效甚佳。11月5日，同盟會福建分會會長鄭祖蔭與許崇智等人秘密商議，在11月12日起義，以許崇智為前敵總指揮。事為福州將軍樸壽得悉，命令各部整裝備戰，並準備於11月9日進攻同盟會機關總部，革命黨人乃決定提前於11月8日晚發難。當晚，新軍反正，與旗兵激戰。11月10日，旗兵失敗投降，閩浙總督松壽吞金自殺，樸壽被正法，福州光復。11月11日，成立福建都督府，由孫道仁任都督。

廣東        廣東是 孫中山 先生領導革命的策源地，武昌起義後，同盟會南方支部在香港加緊部署光復廣東的工作。與此同時，廣州城內革命黨機關亦採取暗殺行動，10月25日，李沛基炸死新任廣州將軍鳳山，清吏慌恐，時水師提督李準，知道清廷大勢已去，乃通過關係向胡漢民投誠贖罪，胡漢民允之，兩廣總督張鳴歧也被迫接受地方紳商和平獨立的勸告。11月9日，各界代表齊集諮議局，決定宣布廣東獨立，成立軍政府，以張鳴歧為都督，但因張已事先逃往沙面租界，乃改舉胡漢民為都督。

四川        武昌起義後，重慶於11月22日宣布獨立，成立軍政府，推同盟會會員張培爵為都督，夏之時為副都督。11月26日，清督辦粵漢川漢鐵路大臣端方所率湖北新軍兵變於資州，黨人任伯雄、盧保漢等殺端方及其弟端錦，四川各縣紛紛獨立。與此同時，署理四川總督趙爾豐與地方士紳議定獨立條件，將印信送交軍政府。11月27日，大漢四川軍政府成立，以諮議局議長蒲殿俊為都督。12月8日，成都發生兵變，陸軍小學堂督辦尹昌衡率新軍平亂，被推為都督，諮議局副議長羅綸為副都督。

南京        南京為江南軍事重鎮，為中國歷代帝都，為兩江總督駐地。武昌起義後，革命黨人柏文蔚等，至南京運動新軍舉義。兩江總督張人駿和江寧將軍鐵良對新軍十分疑忌，不僅收嬓第九鎮統制徐紹楨部子彈，命其移駐城外秣陵關，另調江南提督張勳所率江防軍及巡防營入城防守。於是第九鎮新軍乃與督署衛隊營約定，於11月8日同時發難。事為張人駿所悉，殺衛隊營管帶。全營官兵見事在危急，遂於11月7日晚上起義，攻擊總督府署，旋被張勳調兵鎮壓。翌日黎明，第九鎮分路進攻漢西門、製造局、雨花臺一帶，終因缺乏彈藥而受挫，革命黨戰死者三百餘人。次日晨，革命軍分向鎮江、蕪湖退卻。11月22日，江浙各軍將領在上海，共推徐紹禎為江浙聯軍總司令，以鎮江為總司令部，聯軍總兵力約萬餘人。11月23日，進攻南京的戰役全面展開，經過多日的血戰，12月2日，聯軍由雨花臺、太平門攻入南京城，張勳渡江逃走，張人駿、鐵良避入德國領事館內。

聯軍攻克南京，穩定了漢口、漢陽失守後全國的戰局，南京隨即成為新的革命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