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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关于“爱情”这个主题,我了解过很多,但迄今所能恰当描述出来的极少。我通常经由理性与直观而通向一种自由与爱的原本的、并且因而必然不可限定[1]的存在性,但我仍对那种真正在共同的生活中反复经历并深切体会的内在意愿、以及那种在同一种现实属性中奉献于其中的确切形式(即婚姻作为一种家庭的理想,或即生活[2]自身)怀有无限的尊崇与敬意。——在那种真实的世界里,也许一开始并不足以存在由理智所提出的任何问题本身,而其中的底限构成正是那种无限的诗意性(即必然无限地向生活返归)。
所有那些在实质上优美、而在终极上归于某种广大[3]之象征的情感直观里的因素,——譬如那种可以[4]由“心灵”或‘灵魂’之内在性加以形容的存有本身[5],——本质上都可以归为那种爱情中的理想。但是,那种存在于精神自身之中的无限性就表现为,它反复[6]在自身之中[7]存在与塑造,而必不先在地受制于那种普遍归结本身,尽管后者可能预示着一种原初或一种可能性的起始。
假如任何一种生活都绝不在它的历程中掩抑生存向自由者的永久赠与,那么实际上,爱情就足以在任何一种经历中达到它的可能性,——只要内在性足以在它的境遇[8]中面对自身。那种本质的达成绝非仅仅在那种不同个体的遇见与融入之中才获得它的唯一本质,相反,对于后一种可能性假如不反复在个体性[9]中深入关注与领会,便同样容易流于它的表层。
于是婚姻假如真正可能,便是既考虑了那所有爱情中的因素(因为对于任意一种生活,都绝不能由外界而妨碍自由的体悟本身),亦由此而进一步地将人格中的不同构成[10]加以稳固地塑造(在婚姻的实质的或理想的程度上,而绝非仅仅在律法的意义上)、并同时在生活与真正的生存中面临[11]它们的整个世界。
当爱情能够[12]在婚姻里获得它的一个自然的[13]、然而仍然需要勇毅之实质性的形式的时候,它是把过往历程中的本质保留下来,而重新向无限的未来开辟新的理智的、然而愈加健全的道路。而生活中惟一的实质,就是成为那种不断经历着的生活本身。因此在总体上,那就会构成为一个家庭,并同样呈现为意象中美丽的家园世界。
注释:
[1] 不可限定性或无限性,其存在于理解中的情形是,假如一种理解能够在两者(双方)之间顺利地通达(在生活中,那首先表现为它能够作为一种日常性而简易地生长出来,而并不需要过多的理想及想象),那就正是已经构成了一种新的成长的坚实基础。然而真正的成长却又绝非是一种天然的(即那种足以由自身带来的)构成形式,而必要以整个生活与生命的实际历程来表现,在那里,内在性与外在性(前者比如精神性,后者比如社会政治性)都是无限的,而程度本身(即作为某种辩证的实质),其在真正的体会与内在感觉中亦必是无限的。
[2] 在生活中,假如可能,经验总是在整体性中无限延伸着的(整体性的重要性比如,一种丰富性就是一种自然而遍在的涌现),——因为婚姻已从爱情的相遇走到了携手的重塑、以及家庭的共筑之中,所有那些新的基础假如一开始是被真正期望的,便永远意味着一个全新的整体世界。同样对于所有的期待,它既表明一种超越的无限性,亦在于以想象来平衡那种在仅仅在形式中演进的生活本身(于是不难理解,一种传统化的生活方式绝非是在它的形式与表象中成为可能的)。另外,对于第1点注释中所涉及的辩证之程度,在这里,“奉献于生活”就意味着那种全部参与着的辩证本身。
[3] 真正的广大并非普遍,而是独特性与世界性(这两点可以类比于同一性与神秘性)共存;同样,关于象征之大者,请见前著《象征的理想世界》一文。
[4] “可以”在理解、而非真正通达的程度上,必定并非“必然”,——这就是那种存在于理智(而非内在性。因为内在性假如是必然的,那就是不可限定的)之中的限度。
[5] 即作为自由的某种原初。因为自由必定首先在它的内在性、即始终表现为由那种生存之有限性来限定、然而却由真正的心灵来面临而存有的自我之自在的实质本身。
[6] 所谓人格,就是反复从他者那里得到的一种对于自我(此在者)的认识。若人生之中缺少这种源于生活中的因素,那么即便某种本质与实存最终能够被认识,人也在他的经历中找不到一种可靠的居所,而只留下散落与裂痕。
[7] 即在生存中,或即在全部生活的世界里。在那里,“全身心地参与”是同样地达到并克服有限性的一种此在形式。
[8] 境遇同一于那种存在于生活与成长道路自身之中的风险,或即作为此在的可能性自身。
[9] 即便在共同的经历中,那是由不断发掘着的独特性原本地加以创造的。
[10] 关于人格的不同构成,请见前著《自在与自由:诗意与理想的风格》一文,或即某种存在于转换与超越之中的不同结构(一开始,这是由意识原本地开创的)。关于这类不同,实质上,假如它们能够相互地加以领会,那实际就已经跨越了它们的原初性,或者在它们的共同性中达到了那种真正的成长。
[11] 真正的面临,其必足以产生无限的意象,因为它将整个世界都寓于此在的(及内在的)美丽姿态之中了。
[12] 如同针对第4点的注释,一切的能够,在其未有完全实现(完成)之前,仍必是作为可能性而呈现的,否则,就必已不需要历程本身了。然而一切的痛苦与不智也开始从这里展现它们全部的可能性,于是人生原本是一种矛盾的所在,但其关键最终仍在于,人能够面临并承担那一切。
[13] 作为婚姻的这种自然结果在诗意的程度上,就是成为一个“家”。诗意(自然性)本身就是一种理想性,它由此而反复地在生活中奉献与迎接它自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