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蛋(上)

雞蛋從農場畢業後,很快便投身社會。每個學期總有一萬至一萬五的畢業生作競爭。幸運地,農場跟大型超級市場是世交。雞蛋獲安排在門市零售部作前線員工。

彷彿全世界辦工的地方都犯同一弊病。工作間狹窄,雞蛋慨嘆着要跟十一個兄弟共用。空調恆久地冰冷、雞蛋抱怨沒有一件像樣的外套。光線太刺眼、雞蛋咒罵工時不分晝夜,快要做到吐血身亡。

可是,每天總要重複擠出笑容,面對米飯班主。

今天一如既往,雞蛋六時多已抵公司,為週末的至抵價促銷作準備。也不好算什麼準備,只是將原價抬高五毛,打上交叉,然後用紅墨水寫上原價。放在貨架。

經理胸有成竹說:「沒有人察覺的,因為上班族只會在週末出擊,況且不會格價。這是大好時機喲!」

經理侃侃而談:「報紙、電視廣告鋪天蓋地密集宣傳,所有人一定會被迷惑,自自然然而來。」

雞蛋沒聽進耳，正在苦惱未能為公司賺錢。有點挫敗感。

雞蛋回到灰色的工作間,超級市場的閘門已經徐徐開啟。顧客魚貫到貨架選購。他們與手推車跳著慢舞,忽爾向左,忽爾彎腰,跟隨節奏流動。

剛巧有位少婦色迷迷地盯着雞蛋,雞蛋頓時雞皮疙瘩往後退。

"啊!不!"雞蛋暗叫。被少婦拿起放於燈下。"太刺眼了!"雞蛋閉上眼。少婦小心翼翼地伸手領着雞蛋轉了一圈,再引導其他的兄弟一一比舞。然後蓋上門窗很滿意地將整個工作枱放進手推車。

漆黑一片。

(下回再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