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七年．二月十七日．晴

一九九七年．二月十七日．晴

一九七五年。

那時的媽媽才只是個十五歲小女生。

而訓導主任，是個剛執教鞭沒多久的初生之處，第一次踏進陌生的領域，就剛好當上媽媽那班別的主任。

當他得知這個消息以後，其他老師們跟他說的第句話，就是請他小心班上一個名為王雪芬的女學生。

王雪芬，媽媽的名字。

開始的時候，主任倒也有因為其他人煞有介事的樣子而悄悄留意過她一陣子。後來發現這個被點名的小女孩，也只不過是比較活潑好動了點，就再沒那麼為意了。

日子益久。

在一次早會課時，他經過她的身邊，餘光裡察覺到對方手上一條又一條的疤痕。

關心的問她為什麼會弄成這個樣子，換來的卻是默不作聲。

向她身邊比較要好的同學們查問，主任才知道原來這個小女孩，平常只要碰上不如意、不愉快的事情，都會拿自己的身體來發洩。

所謂的自殘。

身為班導師的主任當然擔心學生的身體。

他怕她再這樣下去會真的危害到自己的生命，所以決定找她的父母來學校詳談。

人是找到了。

不過也只能夠找到女孩的爸爸，即是我的外公。

相約了對方好幾次，電話也通過不下十則，然而一直到大半個月後，女孩的爸爸才肯現身於學校的校務處。

那一天媽媽也在場，靜靜的坐在外公身後聽他們說話。

主任說，外公看起來好像不太喜歡媽媽，常常聊不了多久便回頭把媽媽責罵一頓。

誰知道就在面談後的第二天，媽媽就再沒回來學校上課。

那個年代並不是任何普通人家也能安裝家居電話，主任無法連絡上媽媽，又對於她一整個禮拜不回校的情況感到奇怪，於是親身去做了個家訪。

在木屋區的範圍裡找了很久才找到對方家的位置。

說到那裡的居住環境，可真是差得沒有辦法再差。地上滿佈垃圾，空氣四周總是充斥著滿滿一陣酸臭味，老鼠蟑螂這些小動物，也是肆無忌憚的亂跑亂竄。

來到學生的家門前，動手敲了好幾次門才有人回應。

也慶幸，開門的正是整整一個禮拜沒有見過的女學生，可是主任卻被眼前的她嚇得有點發呆。

臉上手上身上，全身上下幾乎只要能接觸空氣的部份都充滿著無數瘀傷，手臂跟小腿更是劃著一條條觸目驚心的血痕。

嚇了一大跳，趕緊問女孩這是怎麼一回事。

倒是身受重傷的女孩比他還冷靜，對於老師過份的關懷也沒表現出很感激，只是勾起嘴角可愛的微笑就再沒發聲。

無可奈何的主任唯有把她帶到醫院接受診治。

證實了她身上所受的傷害並沒造成任何身體的缺陷以後，才把她帶到餐廳坐下。

「還想知道妳媽發生什麼事嗎？」訓導主任脫下老花眼鏡，揑揑有點酸軟的鼻樑。

問我，我當然想知道。

對於媽媽的過去，我幾乎是一無所知的狀態。

小時候年紀太小，就算媽媽說了，我還是記不住而且不明白。待長大了，想再去探知這些過去時，卻已經沒有人再給我解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