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朋友

手電傳來你強作輕鬆的話匣。

老朋友了，我不拐彎，直接問你發生了什麼事。

你聲音帶點酒氣，開始告訴我被逢場作興的那個她敷衍了，

我說你得要遵守遊戲規則，

你說我們都是人，動了真情時又怎能控制，

「你相信這是惡性循環嘛？」

若是平日，你早已用語言向我施暴，我也定必咬牙還擊。可是今晚，你喃喃自語地說跟她如何相識，如何被她吸引，她男人如何對她不好，你生日那天如何因為她淡然一句而賣醉……

愈聽，我愈不忍心聽到傲氣的你被女人折騰得失魂落魄。終於，我止住你的說話。

「你準是賣了咀給她，對嗎？」

「她強來，算不算賣了？」他詭異的說笑，接著近乎失控地哈哈大笑。

「既然她另一半對她不好，便應該跟她說你會對她好，你會好好愛她。」

這時你又開始「碎碎念」，一會兒說人不應該被其他人看清底牌，一會兒又說愛情這回事很奇怪，就是我愛上你她愛上他她又不抗拒你云云

「面對至親至愛也不能坦白?」

「我告訴你...呀...告訴你...他們才是最不能坦白...被人摸清...人家便能控制你...我告訴過...告訴過你家裡的事嘛...」

接著你酒意盈盈的,紊亂地說了些憎恨父親冤枉母親有外遇,母親拋父棄子遠嫁有錢人,家族中人如何你虞我詐。你不曾絮語這些往事，我不能不替你擔心。

「告訴我，你在……」

「咇…咇…」

對線有另外一人，你說是外途電話，要先接聽，著我等候一下。

廿多分鐘，你沒有回來，我掛了線，望著窗外遙岸馬路，貨車往來使我腦海膠著，慢慢的……規矩的……靜靜的……心裡的直線平復下來......

臨睡前我發給你訊息：「如果你還想找人吐苦水，可以給我電話。還記得我家電話嘛？24xxxxxx」

沒想到會再接到你來電。

「幹嘛不用133？給我知道你家電話號碼。」

「跟其他朋友談畢，似乎心情好了點。」

「還可以。嗯，上星期我去了泰國….」

由去泰國買燕窩不划算，到看泰拳時遇到「美麗拳王」，你帶著正常式的興奮

，滔滔不絕地說。說東說西，胡扯一番，是我們從前常見，近年卻罕見的一幕。難得輕鬆時，何必讓沉重來打擾？

「願意回家沒有？」

「邊行邊消酒氣……不想被家人知道我喝過酒」

「廿六歲了，喝點酒很正常，不過最好以後一個人去喝悶酒」

「……我還能走直線」

「糟了，還以為你酒醒，『假直線』而已！」

「去你的！」

「小心點！你家附近馬路多……」

終於，聽到打開閘門的聲音。

「回到家了」

「門匙…….」

「祖父還不肯配給我」

「哎…….最初認識時你已經告訴我沒有門匙，到現在竟然還是沒有…..」

「他們可能睡了……哎….真夠運滯……」

「那你怎麼辦？」

「可以怎樣？或許睡大門旁。」

「管你睡到哪兒，不要到處喝酒就是了。」

「嗯。掛線吧，下次再談。」

凌晨四時，沒有了他的聲音，我在幻想他垂著頭，頹廢地獨坐大門旁……不能入睡……

數十小時後，我在巴士上按短訊慰問他。

「雨過天晴」

我回覆「雨過天晴」時，已經再收不到回應。

此時，MP3機轉放了《最佳損友》。聽著，我起了一股衝動，想說些平日他最討厭我說的人生道理。寫了一半，聽到《落花流水》，心海流過一些往事…….

「Anyway, take ca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