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無邊落木蕭蕭下》第十八章10

聽了葉仲謀的解釋，陳海仍然滿腹狐疑般問道：“你說的是民初至抗日戰爭前舊中國出口宣化羊皮褥子的歷史資料，可是我們不知道現在宣化究竟還生不生產羊皮褥子！什麼緣故使到這幾十年前的中國著名產品在國際市場上消聲匿跡了！以至阿爾德他們對中國羊皮褥子一無所知？我擔心制作這宣化羊皮褥子的工藝可能已經失傳，所以在國際市場上才見不到中國羊皮褥子的蹤跡。你還給阿爾德報價四十五美元一張，根據何來？”

葉仲謀哈哈笑道：“戰場上兵不厭詐！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我想在商場上也是一樣的道理吧！這四十五美元一張的價錢，我也不是憑空捏造的！你我都在大陸生活過，國內的山羊才多少錢一只？最多不過五十塊人民幣吧！羊皮更能值多少錢一張？這羊皮褥子最多用二張半的成羊皮料便可縫制而成，再加上加工制作費用！以國內工人的工資成本計算，也用不了多少錢，而且國內剛剛開放不久，百廢待興！引進現代科技及設備、培養人才，都需要大量外匯，根據現在國家的政策，補貼出口鼓勵賺取外匯的優惠肯定少不了的，按照我的估計，如果國內能提供這產品出口，羊皮褥子的價格絕對不會超過三十美元一張，我報四十五美元這價已經給你預留了利潤空間，我觀察到阿爾德聽到這價錢後馬上高興地邀請我們共進晚餐！說明了這價格對他極有吸引力。看來如果我們能找到和這新西蘭皮褥子類同的中國產品，這生意便跑不掉了，所以我才要你購買二張新西蘭出產的羊皮褥子作為樣品，帶回國內仔細比較優劣，也順便在阿爾德面前証明我們誠意，加強他對我們的信心。”

陳海聽了葉仲謀的分析便驚歎道：“啊！啊…你說得在理，想不到這四十五美元一張而阿爾德又欣然接受的價格，你原來心中早已盤算有數了…”

葉仲謀卻說：“我絕不是胡說亂報的價錢呀！當時這店員報給我的零售價是五十約旦第納爾，我就想，五十第納爾相當於一百多美元了，怎樣看都算是價格昂貴，除開進口稅及費用，這公司在其中所占的利潤有多少呢？究竟是他們直接從新西蘭進口的還是分銷的呢？我都想弄清楚。後來他們告訴我是從英國代理商那裡來貨分銷的，我就覺得這事大有可為了！你想想、從來都是代理商控制價錢的呀，英國人能少賺錢麼！只要我們能找到貨，就必有利潤空間可走！我不知英國人賣給阿爾德多少錢一張，就只能從一百美元的中間取價報給他，以觀察他的反應，從阿爾德的神情變化得知，四十五美元一張是令他感到吸引的價錢。”

陳海詫異地說：“想不到你還挺懂套取商業情報，這四十五美元一張的競爭價硬是給你套出來了，我可奇怪了，你不曾做過生意，商場上的手法你卻用得這麼純熟，打哪學來的？”

葉仲謀給陳海問得不好意思，腆顏對陳海說：“啥子套取商業情報！我不懂生意場上的事，這只不過是偵察兵偵察時所用的審時度勢，觀顏察色，主動引導對方提供資料以作判斷的手法罷了，實話對你說吧！我以前在軍中不但是作戰處的參謀人員，而且是個偵察參謀，用各種方法套取對方情報是必須的訓練。”

陳海不禁對這個比自己年輕幾歲的學弟另眼看待，暗忖道、這學弟來歷不簡單哪！看來真是個人材！如在生意場上多加磨練，將來必定是個好手，如不留為己用，就太可惜了，且觀察他一段時間再說。

於是他不動聲色地說：“唉，雖然咱們今天總算找到了一個中東生意場上的潛在朋友，但合作的前景還是十分渺茫啊！你記憶中的資料是半個世紀前的事，現今恐怕已事過境遷，不知現今那宣化古城還生產不生產皮褥子，更要待查明證實喲…”

葉仲謀卻說：“凡事都離不開一個‘理’字，只要我們細心分析推理，得出的結論便具有其合理性，有了合理的結論，便可指導我們的行動！”

“這話怎講…”

葉仲謀喝了一口茶水，看到陳海一臉充滿期待的神情在正視自己，等待自己把話說下去，便滔滔論來…

他說：“根據我以前查看過的文史資料及地方誌知道，由於張家口地區為華北戰略要地，七七事變抗日戰爭爆發後，日軍佔領張家口，對宣化古城的皮褥業搶掠一空，業者四散逃亡，使到這一皮褥業制作中心凋落，宣化羊皮褥子便從國際上消失了。抗戰勝利後緊跟著爆發了國共內戰，張家口地區又是戰火連綿，以前的蒙古路及山西路生皮不能運至宣化加工，這著名的皮革產品製造業中心便就此沒落了。”

陳海聽了不覺失望，連聲說：“可惜，可惜了…”

葉仲謀笑了笑，說：“山羊是中國畜牧業的重要品種，存欄數量龐大，特別是在西北地區，農村家家戶戶都有牧養，是經濟主要來源之一，難道這羊皮不再加以利用麼？這些羊皮往哪去了，你知不知道它為什麼在國際市場上消失了？”

葉仲謀看了陳海一面茫然，便又接著說…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