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資者手札】三江源的故事

蔡清偉於2009-08-31
 
公有產權是否必要一直在經濟學界引起爭論。福利經濟學的代表人物庇古(A.Pigou)提出的污水廠的故事，及米爾(J.Mill)提出的燈塔故事，均想得出公有產權必要的結論。羅納德‧哈利‧高斯(RonaldHarryCoase)在《經濟學上的燈塔》一文，則主張完善產權界定可解決外部性問題，那是現代產權理論的基石。

美國經濟學家詹姆斯‧麥吉爾‧布坎南(JamesMcGillBuchanan)的觀點較為「溫和」，他提出了著名的「公共選擇理論」，並因而獲得1986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布坎南並沒有就燈塔問題提出什麼理論，但他的俱樂部理論與解決燈塔問題的產權理論相關，因此部分人把俱樂部理論冠名為「布坎南的燈塔」。

三江源的大局與小局

筆者此前前往青海出差，一行多站。途中遇到的一個案例引發筆者對於公有產權的思考。青海三江源地區位處青藏高原腹地，是長江、黃河、瀾滄江的發源地，被譽為「中華水塔」，是內地影響範圍最大的生態功能區，對世界氣候有重要的影響。

大國崛起的時代，三江源地區曾經致力發展工業，與之相對應的是，源區生態環境隨之惡化，草地大面積退化、沙化，源區植被與濕地生態系統破壞程度嚴重，引發長江、黃河、瀾滄江中下游廣大地區頻繁的旱澇災害，進而影響了這些地區的經濟、社會的發展。

國家開始重視這種生態形勢，陸續公布了一系列的政策：在源區實施天然林保護、退耕還林還草等保護措施，並宣布停止源區內所有的礦產資源開發及以後不再發展可能破壞生態環境的工業等。而為彌補源區對於國家的貢獻，國家對源區實施財產轉移制度，即在財政上津貼源區。

收費站的社會效率問題

傳統的看法，倘若在邊際上，社會的產值高於私人的產值，或社會的成本高於私人的成本，市場失敗。在這些情況下，政府應該以補貼或抽稅的方法加以干預。國家依循這種傳統處理三江源的案例，目前行之有效。倘若換個現代產權理論的角度思考，又該如何解釋這種處理方式？是否須要適度地修正？這是筆者正在思考的第一個關於公有產權的個案。

第二個案例發生於2008年初，那年年頭下了一場大雪，那場百年難逢的雪災令部分省份交通中斷、物價飛漲。筆者適逢其會，搭乘巴士由湖南回深圳，一路堵車，尤其在某一段高速公路收費站前，那是車龍的瓶頸。只在那個收費站前，巴士一動不動就堵了幾個小時，車廂裏的人在車上大小便，臭氣沖天。

如此環境，筆者「不得不」思考的是，災難面前，私有產權還是最有效率的社會組織方式嗎？大災難時堵車的社會成本是巨大的，此情此景，政府是應該放任收費站收取「海鮮價」，讓市場機制繼續運作，同時選擇性地補貼救災車輛優先通行，還是乾脆一筆過拿錢出來補貼收費站更有效率呢？

筆者的一個思路是，產權從來只是以時間段計算，私有產權是購買了公有產權某個時間段的產權，那麼，在特殊的時間點，公有產權的介入應當不成問題。至於如何介入，雖然筆者有朋友反對收費站不收費，一律放行，認為依據庇古的兩條公路理論，那反而會耽誤救災工作。然而，筆者卻是傾向這種方式的，那種情況，收費站不設關卡直接節省繁瑣的收費程序，時間就是金錢，而且，如何分辨車輛「急不急」，分辨成本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