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道上的腳甲

筆者:  羅啟銳

來源:  無覓處

     花園道曾經是一條優雅的道路, 一邊的上、下亞厘畢道, 清靜而具氣派; 另一邊的梅夫人宿舍, 低調古僕, 更是鬧市中的洞天o

     在登山一帶的樓房還未變成今天般高大醜陋的日子, 中間的花園道, 筆直向上, 尤其顯得開朗豁然o

     事實上, 我剛考獲車牌的時候, 駕車經花園道上山, 是我最享受的一段路, 一氣呵成地衝上時暢快, 走走停停時又考功夫, 每個星期天, 都在這兒登高o

     但後來, 像許多的香港事物一樣, 花園道變得臃腫而俗氣, 還常常擠塞著無數財大氣粗的汽車, 叫人心煩意亂o

     我在花園道上, 便見過一個令我啼笑皆非的司機o

     那是個的士司機, 他看見塞車, 交通久久不動, 無聊之下, 居然拉起手掣, 攪下玻璃, 把一隻腳板, 大刺刺地放在窗框上, 拿出手甲鉗, 鉗起綑著黑邊的腳甲來o

     那真是鬧市中的奇景, 我當然也見過在地鐵內剪手甲的驢頭, 「的的得得」, 手甲飛彈, 剪甲者自得其樂, 旁人卻雞飛狗走, 這已夠唬人, 不過...... 在花園道上伸腳板出窗外鉗腳甲?

     我知道有司機因為躲避路上的野狗而撞車, 但假如有司機為躲避路上飛來的腳甲而失事, 那該是多麼荒誕而滑稽的景況?

     在我隔車細想著的時候, 這個的士司機的報應來了o

     他正在咬牙切齒地鉗著腳甲時, 道路卻忽然暢通了, 他手快腳快地再鉗一下, 沒料到用力過猛, 指甲鉗掉下馬路, 一條污黑的腳甲同時彈進他的囗中o

     他狼狽地想檢回指甲鉗, 但它巳滾跌下傾斜的花園道了, 而後面的車輛又不斷響銨催促, 這個的士司機只好再次開車, 一面悻悻地痛惜他的指甲鉗, 一面狼狽地「哺」、「哺」的吐出那片污黑的腳甲, 吐在花園道上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