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

「沒事。」邑揮揮手，卻顯得十分軟弱。

「製造屏障要一點力量。」邑再次擺擺手，這次終於有點力度「好好準備吧。」

邑抬眸，盯著澄澈的天空。

寧謐的天空上，這晚的星星特別多。

心口倏地傳來一陣疼痛。

緊抓著左胸口，因為呼吸被搗住了，我的臉一陣鐵青。

很痛。

我想叫住邑，卻因為過度的疼痛而倒了下來。

眼前一黑，我甚麼也看不見，甚麼也聽不到了。

我躺在溫暖的水面上，浮浮沈沈地睡著。

很溫暖的地方。

在這裡，我很使不出半點力氣。

甚至，連睜開眼的餘力也沒有。

可是，我不著急，應該說，著急不起來，因為這裡可以有撫平人不安的氣息。

我平靜得好似有甚麼忘了。

「歡迎來到死神聖地。妳好，我是這個空間的使者，凌。」帶著戲謔的低沈的男聲。

「現在是妳轉變的一個小時，靈魂會不太穩定，所以才被送到這裡以防萬一。

「接下來，我將會詳細介紹死神的體制給妳聽。

「容我重新介紹。死神是一種跟人類想像截然不同的生物。」他清了清喉嚨。

「人的壽命有燃盡的一天，在死的時候，靈魂會離開軀體，然後就再也不能回去。可是，『澄靈』可以得到一次機會延續生命。『澄靈』的身份是命中注定的，妳往後就會碰見的了。

「死神有權決定靈魂死後的去向，靈魂的去向都掌握在死神手中，死神無法掌控的路只有：靈魂重新跑回身體。但不是『澄靈』的魂魄如果觸及自己的身體，會被身體吸進另一個世界，所以死神也會盡可能阻止祂們。因為靈魂既沒有任何需求，而且甚麼也碰不到，還有每個人也去到的世界也不一樣，碰上同類的可能性極低，所以祂們只能虛耗歲月，既不能死，亦不能轉世。

「人的死法各異，死神可以在灰飛煙滅、上天堂、下地獄、留在人間、重生中選擇靈魂將來的路，每個死神都有自己的決定方法。因為我們都死過，所以我們都珍惜生命，所以對於自殺的人，我們有一個共識是讓他們灰飛煙滅，因為祂們浪費了自己的機會，我們不應善待他們。

「啊，題外話告訴妳，妳是第一個在邑手中成功自殺後尚存世上的人。

「如果不是因為不可以干涉下任死神的意願，也許邑也會阻止妳的。

「以自殺的形式成為死神，真是很可惜呢。」

他的語氣帶著惋惜，可是我不解他在惋惜甚麼？

除了我以外，就沒自殺死的死神嗎？

「答對了！妳的確是第一個自殺的死神。」

第一個嗎？還真是有夠特別。

我猜我應該向他發出了不屑的電波，原本多話的他突然打住，迅速改變話題。

「啊，很遺憾的告訴妳，妳將要離開了。

「看在我跟妳很投緣的份上，告訴妳一個小秘密吧。

「邑，最看不起的就是自殺而死的人了。」

嗄？我聽得出來，他隱藏的另一個意思：邑討厭妳。

再度睜開眼，我的四肢有種被重新組裝的痛楚。

我撐起身子，四處張望邑的身影。

邑躺在我旁邊的草原上睡著了。

帥臉沒有一絲戒備，在月色的照射下罩上一層薄薄的朦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