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遺恨 之 假如

          在這著名時裝之都,又有足夠的財力,竟然說找不到合意的禮服?!我不明白他為何要用這爛得不能再爛,令人難以置信的藉口?!他是在嘲弄?還是想讓人覺得我是個吹毛求疵的人!儘管我滿心不是味意,想爭辨卻又礙於場合,惟有裝作沒聽到.

      「噢!所有女孩子都愛挑剔的!」M先生機靈地說了一句,哈哈笑了幾聲便把話題轉移.誰料妮歌聽到P的話後,即一臉疑惑,用有限的法語說,「有何困難?..既不合意,大可以自己設計!今夜的晚裝不是她的作品嗎?」我有點愕然,不禁望了望她,心想彼此既不熟絡又不知前因後果,而且她的語氣又似在質問!為甚麼這般不識趣?是因她有著美國人的率性?抑或是詞不達意?

         可是,我又猜錯了,妮歌的法語並不是"有限公司".她望了P和M先生一眼後,一臉認真地對我說,「.....雖然我們是首次見面,但我早已認識P和妳的父母...而M一直是把妳當作姪女兒般疼愛....他知道妳們要結婚,心情就跟妳父母一樣緊張.........」妮歌的話令我感到非常詫異,怎麼M先生由我的朋輩忽然變成長輩?!恍然大悟,原來是我一直以來長幼不分!任憑我再愚笨,也該明白話中話!

          還說甚麼驚喜?那頓飯我吃得味同嚼蠟,當時的感覺就像所有人都急不及待,要把我這障礙物送走似的,就連M先生也巴不得我快點結婚.但最難受還是最後一句話,狠狠地觸動了我的痛處,整顆心就像毛巾般被人用力絞著的那麼別扭!我不擅收藏喜怒哀樂,頃刻之間,連臉上僅餘的微笑也陡然退卻.

          P似留意到我臉部的變化,突然伸手緊握著我,不禁抬頭望望他,在柔柔的光線映照下,他依然和顏悅色地望著我,那眼神似洞悉我的心事,彷彿在說,「我明白....」另一隻手舉起酒杯帶著微笑說,「其實是我求婚失敗!」我呆了,完全意想不到愛面子的他,竟能如此坦白.席間驟然靜下來,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偷偷地投向我們,世叔始終見識廣,首先揚起豪邁的笑聲,「....我也是要多次才能成功!」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來,又若無其事般舉起酒杯跟P互相輕踫.         

        恰巧這時候,夜總會裡突奏起一陣緊湊的音樂,代表有重要事項宣佈,吸引大家把視線投向表演台上,男司儀隆重其事地介紹一位來自東南亞的女歌手出場,本來是沒有甚麼特別.在掌聲中那女歌手千嬌百媚地站在台上,以不大正宗的廣東話說,「...這首歌是香港歌星杜麗莎最新的作品,叫"假如"......因應P先生的要求,所以的歌詞有點改動.....」舞台一道銀光忽然照向我們.然之後司儀用法語再重複敘述一次.當人們好奇的目光紛紛地投向我們,又再響起熱烈的掌聲.當時的我思緒凌亂,有點渾噩,來不及弄清是甚麼一回事,突然之間,又面對那麼多的注目禮,叫惘然的我更不知所措!當女歌手隨著音樂唱出,漸漸留意到每一句歌詞中都有我的名字.  ( 因我的中文名字跟假如是略同音 ) 

          這是造夢也沒法想到成熟穩重的P,竟然放下堂堂大男人的尊嚴,甘冒著淪為華人圈內的笑柄,在眾目睽睽下公開自己的心事.我甚至可以以高賠率打賭,從不聽廣東歌的他,根本不知誰是杜麗莎,究竟是巧合?還是煞費苦心?但這份心思已讓我感動不已,一顆心迅速地溶掉,凝望著他,鼻子一酸,眼眶中的淚水卻失控似的簌簌而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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