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紀念篇: 伊童寓言

<伊童寓言> 2003舊作重貼 

當先知預見異象，在巴格達城內
誕生了一個孩子。
他明亮的眼睛像星，黝黑的膚色
是伊斯蘭的象徵，他屬於
這片戰火連綿的土地。

他學習阿拉伯的語言，從廢墟中
認知民族的傷口。埋在殘瓦下的是
未知的世界，他走過滿佈彈坑的荒地
如一頭受傷的孤狼。他看見了
難民們流徙異域，禿鷹在
頭頂上盤旋，他們卻沒有回家的路。
當日落帶來苦難，世人期望
日出東方。白鴿來自西方，
卻從沒有帶來和平的訊息。

背著行囊的白人路過，給了他一塊麥餅
陌生人說這片土地需要新希望，
來自遠方的一種救贖。他搖搖頭說
霧裡只有硝煙的氣味，
他從來都聞不到和平。
自由的謊言像傳染病一樣肆虐，
賤踏這片無望的土地。

陌生人指著他說
不聽話的孩子就要受罰，孱弱的
孩子才不會傷害別人。
孩子很害怕，但他不懂得哭。
半夜裡突來的投彈聲他已經習慣，
他離不開腳下的焦土，
捍衛家園才是唯一的自由。
所有加諸身上的罪名不過是
戰地上屍身的惡臭，火燼裡
燒不盡的怨懟，侵略與被侵略者
從不停止的互相控訴。

戰爭在世界的另一個角落延續。
生命如螻蟻，被偽善的人們
任意向死神獻祭。他伏地祈禱
如果不停息的戰爭能夠
換取一刻的和平，和平的日子裡
請在廣場上奏起死難者
的哀歌，豎起伊斯蘭的旗幟紀念
不能被遺忘的民族悲痛。

當流彈穿過這片土地，
他的屍骸躺在荒蕪的戰壕裡
如黑夜裡的森靈。
風中有孩提時學會的祈禱語
喃喃傳來。當死去的人們永遠
離去，誕生的孩子將記住
頌讚和平的可貴。而
戰爭卻仍沒有終止。

後記: 這首詩是2003年我因參加香港反戰新詩朗誦會而寫的  也是多年來我最喜歡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