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魂刀 05

紫禁城東華門外，一縷黑影緊隨著一個剛走出門的後宮小太監。

那小太監走出十來步後，忽然感到有人緊隨身後，連忙回頭察看，冷不防被一個黑衣蒙面人從身後緊箍著脖子，口鼻亦被黑衣人用力按著，無法張聲。

那黑人冷冷地問道：「蘭貴妃刻下怎樣？」

那小太監「唔唔唔」的叫了幾聲，無法說話

黑衣人放開按著小太監口鼻的手。

那小太監馬上高聲叫喊：「救……」

救命的話未叫完，一柄亮晃晃的朴刀已經割破小太監的咽喉。

當宮裡的巡防侍衛聽得半聲叫喊後出宮查看，只見到城門外只有冷冷清清的小太監的屍首，卻沒見到半條人影。

 

兩個錦衣衛士快步走入矮樹林……

白光一閃，兩人同時慘叫一聲倒地，同時被斷去左前臂！

趙飛握著朴刀冷然站於矮樹林前，冷冷地向兩人吐出一句說話：「說出蘭貴妃的下落，免你們一死！」

那兩人忍著痛從地上坐起身來，其中一人鐵青著臉道：「趙……趙大人……我們都是……『中軍營』的小兵小卒……我們……實在不知道……不知道……禁宮中的隱密……隱密的事。」

趙飛沉著臉面，兩手緊握的朴刀使勁揮出。

那兩個錦衣衛士沒哼一聲被朴刀劈去首級，倒地死去。

 

趙飛心裡很急！

他有莫名的焦慮！

那是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很害怕得悉林蘭的不幸消息！

不過，他已經準備好與林蘭共赴黃泉……

 

一匹快馬在官道上飛馳。

馬上乘客身穿深藍衣衫、頭帶紅線鏽金髮冠、腳踏軟皮薄底快靴、披著黑色錦鏽斗袍的大漢，卻是一個錦衣衛士。

忽地，馬兒長嘶一聲，在急急翻步的飛馳中滾倒在地。

馬上乘客身手矯捷，在馬兒倒地前翻身使力蹬在馬鞍上借力後躍飛跳，穩穩站落在五步之遙，滿臉驚疑和戒懼。

一個殺氣極重的人，正默然佇立在官道的正中央。

那人同樣是身穿深藍色的飛魚官服的錦衣衛士。那人的兩手，正緊緊地握著一柄染滿著鮮紅馬血的朴刀。

那個馬上的乘客沉聲道：「奪魂刀？」

趙飛冷冷說道：「金大人，得罪啦！」

那個錦衣衛士怒睜兩眼，問道：「趙飛，你為何殺我馬兒？」

趙飛沉聲道：「趙某想向金大人打聽一個人的消息。」

那個金大人哼一聲道：「蘭貴妃？」

趙飛沉著臉冷笑，身上的殺氣很重。

趙飛的兩眉掀動，冷然點頭道：「金大人是馬大人的愛將，果然英明。」

那個金大人再重哼一聲，恨聲道：「馬大人猜得果然沒錯，你就是那天夜闖禁宮的刺客！說不定，這十多天以來咱們『中軍營』的十幾條性命、宮中三個小太監的性命，全都是你下的毒手！」

趙飛點頭，冷然說道：「不錯。」

那個金大人從腰間抽出兩柄鐵拐，說道：「來吧。」

趙飛冷冷的道：「我只想知道蘭貴妃的下落，我不會殺你的。」

那個金大人看著倒臥地上的馬屍，再哼一聲道：「遇到你，是我倒楣……哼……左右是個死，難道你還會讓我留著活口回去京師嗎！」

趙飛沉聲道：「只要你說出真相，我絕不傷害你……你我相識一場，當知道我趙飛是從來不會食言的。金大人，你是『中軍營』的百戶，禁宮內廷的事你一定會知道的，請……請你告訴我，蘭兒……蘭貴妃……她……這刻可好？」

說到這裡，趙飛本來冷冷的語調忽然變得有點兒哽咽。

他身上那凝重的殺氣亦在瞬間完全消失。

那個金大人揮舞鐵拐，厲聲道：「要殺我就快動手！」

趙飛忽然向那個金大人跪倒，低聲說道：「金大人，請你告訴我……」

那個金大人大吃一驚，愕然道：「趙飛，你幹甚麼？」

趙飛的臉容略帶著扭曲，傷心地道：「我已經……已經很厭倦濫殺無辜的生涯，我……我不想再殺人……我只想見見我最心愛的人……我只想知道她的安危……」

那個金大人有點兒手足無措，不住地說道：「這個……這個……」

趙飛望著那個金大人道：「金大人，請你成全我。」

那個金大人瞪眼望著趙飛道：「你……我……」

趙飛道：「金大人是錦衣衛士中最看重感情和義氣的，我很相信，金大人一定會理解我失去心愛的人那種痛苦……我不想殺你，也不想再當錦衣衛士，不想再淌身殺戮之中，我只想帶著我最愛的人遠走高飛，從此不問世事……」

那個金大人道：「如果蘭貴妃早已不在人世……」

趙飛臉現死色，黯然道：「我……我早知道的…….我早有打算，如果蘭兒已死，我會在她的墳前自刎，跟她在黃泉相聚。」

那個金大人凝視趙飛的臉，冷然道：「你會嗎？」

趙飛神情傷感，兩眼卻滿是堅定。

那個金大人道：「好，我告訴你，聖上雖然曾經打消賜死蘭貴妃，但蘭貴妃已然於事發的三天後在她的寢宮內懸樑自盡。」

趙飛心如刀割，頹然坐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那個金大人的兩眼有疑惑神色。

因為，他很不相信「奪魂刀」竟會在他的面前嚎啕大哭，而且，趙飛的悲傷神情看來絕對不假，這一點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趙飛哭了一會兒，再問道：「她……她葬在哪裡？」

那個金大人道：「玄武門外燕雀湖畔、馬黃后的陵墓旁邊。」

趙飛拭乾眼淚，徐徐站起身來道：「多謝金大人指點。」

說罷，徐徐轉身慢步離去。

那個金大人問道：「你……要去哪裡？」

趙飛稍停步伐卻不回頭，悲慟地道：「我……我要去陪伴蘭兒……然後，我會趕赴黃泉與她相見相聚。」

那個金大人道：「你相信我的說話？你不怕那是我騙你的陷阱嗎？」

趙飛慘笑道：「我認識的『金不換』從不說謊。」

那個金大人輕笑道：「是的，我從不說謊。」

趙飛點點頭，繼續慢步朝著京師皇城北面的方向走去。

那個金大人忽然叫道：「且慢。」

趙飛停下步伐，卻不回頭。

那個金大人問道：「你不打算殺我滅口嗎？」

趙飛慘笑道：「我已抱必死之心，又何必殺你？」

那個金大人微笑問道：「如果你去到燕雀湖後，見不到蘭貴飛的墳墓，而且發覺那裡滿佈著要捉那拿你的錦衣衛，你會不會後悔？」

趙飛毫不猶豫地道：「我絕對相信『金不換』的說話。」

那個金大人道：「可是，我們是敵人。」

趙飛點頭道：「『金不換』從不說謊……即使是面對著他的敵人，或者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之上，『金不換』還是不會說謊的。」

那個金大人微笑道：「可是，我剛才說謊了。」

趙飛愕然，心裡砰砰亂跳。

那個金大人略猶豫，然後吐一口氣道：「蘭貴妃未死……」

趙飛的心砰然而動，脫口道：「甚麼？」

那個金大人道：「蘭貴妃沒有死，她只是被送離京師軟禁。」

趙飛心下大喜，激動地道：「蘭兒未死？她……她被送到哪裡去了？」

那個金大人搖頭道：「不知道，那是聖上親自下的密旨，就連馬大人也不知道是甚麼人押送蘭貴妃去了那裡。」

趙飛有點猶豫：「你……這一次沒有說謊？」

那個金大人微笑說道：「金不換的真話。」

趙飛挺直身子，輕聲道：「好……只要……只要蘭兒未死，我就會到想法子將她的下落尋到……我一定可以的……」

那個金大人點頭道：「希望你可以尋到蘭貴妃。」

說罷轉身，準備施展輕身功夫離去。

趙飛卻叫道：「金大人……」

那個金大人回頭道：「嗯？」

趙飛拔出腰間的朴刀拋給那個金大人，然後說道：「多謝金大人指點迷津，我這柄朴刀送給你…...」

那個金大人接過朴刀，奇道：「這個……幹甚麼？」

趙飛朝著另一個方向轉身，朗聲道：「刺客『奪魂刀』已經被你殺死。」

說著，展開輕功朝著遠處飛奔而去……

  

故事完

註：趙飛的故事，將在長篇《鬼域狂刀》中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