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少年都不賤

在面書上和幾位寄宿學校時認識的舊同學重新聯絡﹐與眾人電腦上話當年提舊事唏噓日子怎麼就是這麼快過﹐怎麼眨一下眼就分袂了二十多年。

這些舊同學有些結婚了有些離婚了有些有伴侶有些仍然單身﹐有些我可以深入透露我的感情世界﹐有些也不過是噢你太太可好你孩子可乖你今年到那兒去旅行的風花雪月不著邊際的打哈哈。

走回憶小徑﹐他們說起我的從前﹐在他們的記憶裡我照了回憶的鏡子。這些舊同學們說﹕我們懷念你的廚藝和你煮的咖喱。是的那時住寄宿學校﹐週末沒有事幹﹐好玩的事情也不就是煮飯給大家吃罷了。我想我也是有廚藝天份的﹐又或者是他們那時飢腸轆轆對我的慷慨沒齒難忘﹐而非我的食物令他們齒頰留香念念不忘﹖

原來在他們的眼中我是個好兇的人﹐我驚訝﹕這話怎麼說﹖他們說我兇巴巴因為我不會給那些鬼仔欺負﹐還一拼照顧他們這些新來的學生。是的那時好久的事情了﹐而這兇的性格原來就是那時給鍛煉出來的。

我記得那時還給父親寫了一封信﹐說從小他教我凡事要遵守儒家的忍字是錯錯錯的。在北愛爾蘭的寄宿學校裡﹐一個蒼白的少年如果堅持這個忍字恐怕現在已經是沒有用的窩囊廢。我沒有和人打架﹐但是假如有人對我不公平欺負我﹐我從來不會忍氣吞聲悽涼媳婦的模樣﹐一臉的兇是叫來者退後知道我也非善類﹐這個假面具戴舊了慢慢習慣也就放不下成了面孔的一部分。

可是兇還兇我從來沒有想做老大的念頭。這是性格使然﹐因為自卑因為喜歡孤獨﹐知子莫若母所以我媽常說我是個獨家村。我連回家探親如果可以不去我根本不想見任何親朋戚友的人﹐因為實在怕煩到別人﹐怕人家說你走了這麼久我已把你忘記你不要浪費我們的時間來家訪。瞧﹐一個人的自卑可以解釋是體貼別人也可以解釋為冷血無情。

我想我將會是那些在房子裡死了七天屍體發臭鄰居發現後才有人來收屍的下場。所以現在研究那一個國家可以合法安樂死﹐一切控制在我自己手中不用煩人。

可是還沒有在面書看到我初戀的情人﹐就算遇到了也不會真的就用拜倫的以沉默以眼淚對之。

還是不找他好。一些記憶還是塵封的結局比較適合獨家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