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端跌落凡間(上)

還記得考入醫學院時，整個人突然像掛滿聖誕節的電燈泡一樣，會閃閃發光。

＊我這個平時阿媽口中的「死仔」，搖身一變成為家中寵兒，呼風喚雨；

＊「走廊瘟神」（皆因踢波打翻人家地主牌是也，罪過罪過！）的惡名，立即從一眾街坊的腦中「全部刪除」；

＊就連多年來「欲除我而後快」的師奶，知道我快要「做醫生」後，居然廿年來，首次在電梯中對得微笑。（當時心諗，難道有「陰謀」？）

「醫生」兩個字，（甚至是「醫科生」都得）簡直是萬能，像被借殼上市的蚊型公司一樣：注資洗底－＞就算零業績就被看好，超額認購－＞上市（畢業）－＞股價就升到爆燈，從此「印印腳」等錢送上門－＞車仔、屋仔、老婆仔自然無問題，從此一世無憂。

以前當醫生，真是在「鑲金邊的雲端」生活。

最近，在一個舊生聚會上，與一眾行家話當年。當中一些「大代」（意即出名的前輩、大國手）說到以70-90年代，醫生最風光的年代，就算沒什名氣，當然更無需「減價策略」、宣傳、「好相與」，總之每天返到診所，閒閒地也可以看百多個症；有些出名的，更可以看廿百多個症。好做十多廿年，已經賺到下半世的使費，退休去也。

二百個症？嘩，現在聽來，就像在沙漠找水源一樣：「得個恨字」。一個地舖醫生，每日硬坐八小時，開足六日，也沒有二百個症。苦讀多年，艱苦經營，隨時扣除燈油火蠟，隨時也沒有隔離舖賣魚旦的阿叔賺得多。

時至今日，醫生像是「從雲端跌落凡間」 …（待續）

                                                                                                     不是大夫－dr.anyone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