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你傷風?

下午收到好友的短訊, 世伯正式的離開了, 雖然心知他隨時會走, 仍禁不住流淚, 偷偷的哭, 因為接著仍要工作, 只好止住眼淚, 抖擻精神, 為免病人看見我的表情, 掛上口罩. 幫病人針灸的時候, 病人忍不住問: 醫生, 你傷風呀? 自知情緒不能帶到工作上, 只好回答: 係呀, 今日天氣雖然不錯, 但吹來的風仍是冷冷的.

上周二零晨二時半收到好友短訊告知世伯入了ICU, 我心知不妙, 早上透過電話找著好友, 了解到世伯在前一晚感到不適入了醫院, 照X光發現是肺炎, 馬上入了ICU, 醫生為了讓他好好休息, 加入了藥物讓他睡覺. 當晚放工後去探望世伯, 他是在沉睡, 心中知道情況不太樂觀, 但仍希望世伯可以大步跨過.

先後再去探了兩次. 星期日知道他隨時要離我地而去, 很捨不得, 唔知道他是否仍聽得到, 只能抓著這最後的機會, 告訴世伯: "多謝你一直愛鍚我, 從小待我如自家人, 不會厭我煩." 這些話應在他身體好的時候說, 但總覺尷尬難於啟齒(東方人的陋習). 好友在旁說: 爸爸從沒厭你煩, 他很喜歡你探他的.

好友係我小學同學, 由小學五年班已開始經常去她的家玩. 小時候的我是很喜歡說話的, 但世伯伯母從沒覺得我煩. 世伯是不多說話很斯文總是帶著微微笑的, 伯母就多說話多做事比較外向的而且很熱情好客. 世伯是在當時一家本地電影公司的宣傳部工作, 所以我經常可以免費睇戲.

世伯同伯母好恩愛的, 以前每逢星期日就去行山, 假期會一起出門旅行. 伯母對世伯是照顧得無微不致的, 可惜13年前很突然地伯母病逝了(也是1月份), 當時一家人都很難過特別是世伯, 失去了老伴, 世伯的健康也日漸轉差. 

近3-4年我比較忙, 少了見我好友, 也少了探世伯. 早兩年去拜年, 見世伯說話也開始含糊, 吞嚥也有困難, 幸好得到我的師弟肯幫忙以"友情價"上門幫世伯做治療, 見到世伯健康比前較好, 今年初世伯講說話我都聽得明, 我還高興的想仍可多見世伯多幾年, 想不到想同世伯再次拜年的機會都無啦!

前晚我在半睡半醒中夢見世伯來了我家, 他在我床邊跟我說: "有空陪下Y"(我的好友), 我回答他我會的了, 世伯你放心, 接著他轉身走了, 我起身追出廳, 看著世伯的背影, 我跟他說: 世伯, 你可以放心, 一路好走! 看著他的身影穿過大門走了. 醒來, 我知道世伯沒有真的來過的, 不過, 他跟我說的是他的心願. 今日放工本打算再去醫院一次在他耳邊再告訴他一遍請他放心, 但他在三時多走了.

世伯已在另一空間跟伯母相聚, 亦可免了繼續受皮肉之苦, 只是, 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