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與妓

朋 友 指 另 一 輛 車 子 問 道 ： 「 那 是 國 務 院 的 牌 照 ， 不 曉 得 來 接 誰 的 。 」 我 說 ： 「 來 接 我 的 。 」 跟 把 方 才 的 事 說 了 一 遍 ， 朋 友 大 為 緊 張 ： 「 怎 麼 你 不 去 啊 ？ 不 行 的 。 你 改 天 到 我 家 也 沒 問 題 的 。 」 但 我 已 經 推 掉 了 ， 便 如 約 去 他 家 。
太 子 黨 也 沒 怎 樣 ， 那 時 他 常 常 來 港 的 ， 住 五 星 酒 店 套 房 ， 客 廳 蠻 大 ， 設 有 傳 真 機 等 通 訊 器 材 。
有 一 天 他 叫 我 上 去 ， 那 我 便 去 了 。 大 門 一 開 ， 赫 然 見 到 一 個 年 紀 很 輕 的 白 種 長 髮 女 子 坐 在 那 兒 ， 太 子 黨 則 忙 打 電 話 ， 見 我 到 了 ， 索 性 走 進 房 間 辦 他 的 事 。
那 少 女 原 來 是 英 國 來 的 ， 長 得 不 錯 。 她 誠 惶 誠 恐 地 坐 ， 我 問 她 ： 「 你 是 來 幹 什 麼 的 ？ 」 她 說 ： 「 我 也 不 知 道 。 我 今 年 十 八 歲 ， 在 鄉 下 長 大 ， 我 沒 受 過 什 麼 教 育 ， 是 我 的 男 朋 友 叫 我 來 香 港 的 。 」
她 手 中 拿 一 疊 樓 書 ， 我 問 她 ： 「 你 是 樓 宇 經 紀 ？ 」 她 茫 然 地 說 ： 「 嗯 ， 也 是 吧 。 男 朋 友 叫 我 做 樓 宇 經 紀 ， 其 實 我 什 麼 也 不 懂 。 」
「 你 打 算 賣 樓 給 他 ？ 」 我 奇 怪 地 問 ， 太 子 黨 不 大 會 說 英 語 的 。 那 少 女 忸 怩 地 跟 我 說 ： 「 是 他 叫 我 上 來 的 。 」 我 問 ： 「 這 是 你 第 一 次 上 來 ？ 」 「 不 ， 上 星 期 一 我 已 經 來 過 。 」

看 她 的 神 情 ， 她 根 本 不 曉 得 自 己 在 做 什 麼 。 「 星 期 一 你 上 來 幹 什 麼 ？ 」 她 說 ： 「 他 想 我 跟 他 上 床 。 」 我 問 ： 「 你 上 了 ？ 」 她 尷 尬 地 答 道 ： 「 上 了 。 不 過 我 不 想 跟 他 做 愛 ， 只 是 兩 個 人 睡 了 一 夜 ， 他 也 沒 有 強 迫 我 。 之 後 他 給 了 我 一 千 塊 港 幣 。 」
我 心 裡 想 ， 這 個 少 女 的 男 朋 友 肯 定 不 是 好 人 ， 不 然 怎 會 讓 女 朋 友 去 陪 人 睡 覺 ？
少 女 開 始 講 她 的 故 事 。 鄉 下 生 活 乏 善 可 陳 ， 她 什 麼 大 城 市 都 沒 去 過 。 她 徬 徨 地 說 ： 「 我 沒 讀 過 書 ， 有 什 麼 工 作 可 以 做 ？ 你 要 買 樓 嗎 ？ 」 她 手 上 那 幾 本 樓 書 賣 的 是 英 國 不 知 道 什 麼 地 方 的 樓 ， 哪 兒 有 人 買 ？ 那 不 過 是 她 的 男 朋 友 給 她 拿 的 道 具 而 已 。
聊 了 整 句 鐘 ， 太 子 黨 仍 沒 有 出 來 ， 那 少 女 戇 戇 的 坐 ， 十 指 抓 樓 書 當 作 安 全 氈 。 「 我 不 願 意 跟 他 做 愛 啊 ， 我 並 不 愛 他 ， 我 愛 我 的 男 朋 友 。 」 男 朋 友 ？ 她 愛 上 了 一 個 扯 皮 條 的 才 是 ， 然 而 她 懵 然 不 知 。
我 不 想 旁 觀 下 去 了 ， 一 旦 太 子 黨 講 完 電 話 叫 我 做 翻 譯 怎 麼 辦 ？ 三 十 六 走 為 上 ， 站 起 來 準 備 溜 掉 。 太 子 黨 剛 好 看 見 我 要 走 ， 笑 說 ： 「 她 的 頭 髮 柔 軟 極 了 ， 像 棉 花 糖 似 的 。 」 哎 ， 還 不 溜 啊 ？ 她 和 他 的 事 不 關 我 事 。
回 想 ， 那 個 鄉 下 少 女 始 終 會 淪 為 娼 妓 的 。 人 生 路 不 熟 ， 男 朋 友 以 她 為 生 財 工 具 ， 她 沒 受 過 教 育 ， 人 又 蠢 。 既 然 我 走 時 她 仍 然 坐 ， 那 我 留 幹 什 麼 ？
太 子 黨 也 算 君 子 ， 第 一 次 乾 睡 覺 ， 沒 侵 犯 她 ， 還 給 了 她 一 千 元 。 第 二 次 可 是 她 自 己 送 上 門 來 的 ， 什 麼 結 局 我 不 願 意 看 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