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一笑已蒼老

臨老先學日文。莫拉菲光臨香港的那個周末，特登去買日文歌CD。

情熱
其實沒有set定甚麼目標的。心裡只盤算：只要是女歌手，樣OK，唱日文歌（這個當然啦）就可以了。眼前選擇有很多：伊藤由奈、椎名林檎、安室內美惠、倖田來未……一時間難以定奪。目光游來游去之間，瞥見了「齊藤由貴」這個名字。我買的第一本寫真集，便是她的《情熱》。
那一年，還是中二學生的我，跟兩名男同學決定夾錢，買一本寫真集分甘同味。當時我只有學中文和英文，誤以為但凡叫得做「寫真集」的，就必定含有惹火裸體照片。在沙田新城市廣場四樓的一間書店（現在搬了去二樓），我們拿著籌集到的百餘元，望著那一個個日本妹名字在猶豫，最後，不知是誰的主意，竟然選購了齊藤由貴的《情熱》。一離開書店，三名青澀鹹濕仔便忙不迭的把膠袋拆去把書翻開——莫講話裸體，就連齊藤小姐的玉臂都難以得見——這原來是一本電影的相片集，而這齣戲，大部分場景不是冰天就是雪地……
其後，兩名同學把這本寫真集睇到爛了，便交給我保管。再鹹濕，也實在難以對一個包到上頸的女子起甚麼色心，只是大眼圓臉帶少少胖的齊藤由貴，卻帶給我一種很純潔的幻想。一種只會在二十年前才會產生的白癡幻想。

不倫
購入《情熱》那一年，齊藤由貴在日本已不再是人氣idol，反正在日本，後生偶像多如我們的o靚模，只要老了一點點，就往往被市場離棄，有一些繼續留守直到冇人再做你fans為止，有一些，就乾脆剝衫博一鋪（但並不是拍AV。現在日本AV界流行的『藝能人』是另一回事，巧立名目成份頗重），主演過《飛女刑事》、《跳駒》（當年有在《婦女新姿》時段播放）的齊藤由貴，沒有脫，卻戀上形象叛逆的已婦歌手尾畸豐，被傳媒指責搞上不倫之戀，齊藤由貴當堂由半紅不黑變成過街老鼠。後來，尾畸豐因病逝世，齊藤由貴銷聲匿跡。

卒業
很多年之後，我已經變成只會迷穗花立花里子麻美Yuma的穩重成年人了，某一天卻心血來潮很想找那本《情熱》出來，我不知道想從中看/找回甚麼，只知道那一刻很想看很想看，但世事就係咁，當你學識去懷念和珍惜時，就一定沒有機會。那一本《情熱》，像我們所有人的青春，消失了。
幾年前去日本，我一心要買回任何有關齊藤由貴的商品，到最後，只能在池袋找到一張single精選CD。回到新宿，便在異鄉的街頭，認認真真的去聽她那首面世於泡沫經濟年代的名曲《卒業》……那一刻我明白到，最好的時光就是所有——必．定．會．過．去．的．時．光。
幾天前，我又買了一張08年推出的齊藤由貴single精選CD《Vintage Best》，歌還是那一些，但全部經過重新編曲（只是不肯定有否找齊藤由貴重新錄音），至於封套，則是一幀被裁去大半張臉的齊藤大頭照——即使被裁去大半張臉，也清楚看到這是她「現在」的臉——已婚兼育有三名子女的她在笑，笑得很幸福。
如果有一天，上天讓我在日本遇上她，我一定會用自己的蹩腳日文跟她說：夏芝咩媽士嗲！請妳活得幸福！（原文刊於am7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