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ssage－13－

Message－13－

 

總覺得在這個地方待了很久。

 

具體的時間其實並感覺不到，只是這樣認為罷了。思識漂流在虛無的空間裡面，欲浮欲沉。

 

突然一道白光出現在眼前，像是在十個男人中忽然有一個穿著裙子一樣那樣突兀。好吧我知道我比喻得很差勁。

 

於是我找回肉身，讓眼皮張開，所看到的，是一片模糊的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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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仍然不斷從紅腫的眼眶中溢出。

 

不管怎樣擦，還是無法停住，淚腺像擁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自顧自地把淚液排出。

即使身處在如此一個陰暗的森林裡，他也完全不感到害怕。

 

忽然，額頭上感到一滴涼意

 

伸出手掌去觸摸，然而又落下更多的水滴。

……下雨了。

 

由於天色早已轉黑，他根本看不到雨落下的線條，因此只能讓雨水落在他的肩頭上，甚麼事也不能做。

 

 

因為一時衝動跑入的這個位於黑色深處的森林，所以東南西北是不可能分得清的。

 

然而，他閉上眼。

 

一個不穩，背部「咚」地一聲撞向身後的樹幹上。

 

「……哈哈。」

 

 

從嘴裡輕輕吐出笑聲，那裡面，有自嘲也有……濃濃的悲傷。

 

 

「……所以這算甚麼？」

 

他抬起雙手，用手掌接住那不停滴落的雨水。

 

 

 

「……先是殺了人，然後再跑到這種鬼地方來淋雨？」

 

語落，是猖狂的笑聲。

 

 

他不斷大笑，而且還抽出腰際的劍，往樹上猛砍。

 

樹皮脫落，露出深棕色的內裡，木屑飛揚。

 

 

 

他赫然停下口中那瘋狂的笑聲，然後毫無預警地彎曲右臂，把劍往自己的喉嚨一劃──

 

 

沒有得到預期的痛楚，只有手背被撞到的疼痛。劍也失手掉落，他猛然看向右側。

 

 

「──笨蛋！」

 

是女聲。是在這個時候最不可能聽到的聲音。

 

女子抱住他濕漉漉的肩膀，身子緊挨著他的胸膛。

 

他愣住，將視線移向那個人……

 

「──莫林？」

 

 

 

 

 

「笨蛋！白癡！王八蛋──！」

 

與他記憶中莫林截然不同的沙啞女聲從她喉嚨中發出。

 

「啊……？」

 

莫林猛地抬起臉，不敢置信的是她頰上爬滿了淚痕。

 

阿渝愣住了，莫林趁著這個機會，往他腳上狠狠地踩下去。

 

「啊啊啊──！！痛──！」

 

他蜷曲著身子，眼角噙著淚，怯怯地看向佇立在他跟前的罪魁禍首。

 

 莫林冷漠地看著他，剛才的眼淚好像變魔術一樣消失了。

 

 

……是錯覺？

 

 

他猜想道，雖然這想法很快就被他接納。

 

他站起，以比莫林的額頭高少許的視線與她四目相對。

 

 

 

上一次見面的時間，忘了，但是在他腦中的莫林與眼前的這個女子好像分開了兩半似的，明明樣貌、身高都相同，但是散發出的感覺卻完全不一樣。

 

 

──總覺得莫林好像沉鬱了不少，而且剛才的眼淚……啊不對，那一定是錯覺。

 

自己這樣認為。

 

 

「……妳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我問。

 

她後退數步，俐落地轉過身軀。

 

「不知道。」

 

「……」

 

 

她稍稍垂下了頭，那光滑亮麗的黑髮跟著晃動了兩下。

 

「……你為甚麼會來到這裡？」

 

 

「……妳應該很清楚吧？」

 

莫林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維持背對著阿渝的姿勢，兩人僵立著。

 

 

「她對你有這麼重要？」

 

 

她冷不防說出一句，他反應不過來，於是很直接地回問：「誰？」

 

他看到她的拳頭緊緊地握著。

 

 

「……你願意為了她來到這裡的人。」

 

──樗。

 

 

阿渝的眼睛不自覺地瞪大，然後像逃避現實似的又用力地蓋上。

 

 

雨並沒有讓他們之間的氣氛冷卻下來，只能勉強填補對話之間的空白。

 

「……妳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她沉默。

 

「妳走吧。抱歉，不過請妳不要再管我了。」

 

她雙肩微微顫抖。

 

 

 

「……我就不行嗎？」

 

 

「甚麼？」雨聲掩蓋了她那微弱的聲音，於是阿渝回問。

 

 

莫林轉過臉，那臉上流滿了分不清是淚還是雨水的痕跡。

 

 

阿渝呆住了。

 

 

 

 

 

 

 

「我就不行嗎？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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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到轉折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