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ssage－11－

(這篇會有血腥的場面，請慎重考慮要不要看－　　－）

 

 

Message－11－

 

 

「鞋子卡到腳，好痛──！」

 

踩著腳下那不合腳的鞋，揹著那帶子放太長而導致每一步都打到屁股的袋子，很努力地跑著。

 

對他這個界於家裡蹲的人來說，從遠離城市的沙漠到達城鎮的旅程無疑是有些嚴苛，本來以為能用滑板輕輕鬆鬆地橫跨，卻做夢也沒想到竟然燃料耗盡，在半空中消失而他則掉到地上跌個狗吃屎。

 

所以很悲慘地只能穿著那雙與打著赤腳沒兩樣的該死的鞋子用雙腳在跑。

 

到傍晚漸冷的晚風毫不留情地被他索取著，不過越吸喉嚨就越像被乾布狠狠地擦拭過一樣，又乾又痛，雖然無可奈何，不過口鼻並用來呼吸的後果差不多就是這樣。

 

「嗄…嗄…好痛…」他痛苦地呼吸著，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他跑到附近一棵樹下跌坐在地上，他不斷重複著呼吸的動作，手腳軟弱地躺在身旁。

 

－你不覺得很漂亮嗎？楓葉。

她說。

－是很漂亮啊。怎麼，妳喜歡嗎？

－是啊。

她直接了當地回答。

－為什麼？

－沒、沒有原因。因、因為啊，喜…歡一個東西如果需要原因來去喜歡的話不是很奇怪嗎？

她故意說得飛快，說時臉色緋紅。

－……再說一次，跟不上。

－哈哈哈…

－再說一次啦！這次我一定可以跟得上…

－才不要呢！啊哈哈哈……

 

「啊哈哈…我真是笨蛋呢。」他自嘲。

 

「因為，我們相遇的時候，是秋季，而且還落著葉對吧？」

 

 

 

 

她──樗，抱著一大堆魔法藥品，站在得肯路邊一根電線杆耍憂鬱又或者是心情不好，沉默地佇立在那根發出昏黃光線的杆下。

 

她把東西抱得更緊，索性把頭也埋了下去。

 

「……好睏喔。」

 

又是直接了當的一個答案，她似乎想把這句話執意說完後才容許自己睡覺，她把東西扔到旁邊，身子軟下，整個人躺上那堆商品。

 

周圍的人也許是愛理不理或者已經看慣了世界上總有這種怪胎出沒，於是連正眼也沒瞧在電線杆流著口水猛睡的白癡女，自己做自己的事。

 

太陽急著趕到另一天，於是逐漸遠離這天，所以天空變得更黑了。

 

下午──或者簡單一點，晚上９時２８分。

 

那個白癡仍在地上睡得正香，而在她身後的人則是受不住而走出來了。

 

「喂，我說妳！」

 

沒反應。

 

「喂！睡死了嗎？」來者不耐。

 

稍稍轉了個身。

 

「我說…妳是？叫什麼？」那個人轉頭向黑暗說了甚麼，或者有同伴。「啊，小樗是吧？」

 

「…樗…。我是啊…小樗。怎樣？很好聽的名字吧？哈哈…那當然……」

 

「找到了。」

這刻，從黑暗走出更多的人影。

 

「你確定我們要這樣做？」

 

「當然，不然咧？我們找了這麼久。」

 

「對啊，反正也玩爛這個遊戲了。」另一人搭話。

 

「不對，我是指……算了，也沒甚麼…。」

 

「嗯，那就，開始了喔？」

 

 

 

 

 

 

 

 

 

 

 

 

他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個人…他拼了老命從沙漠過來想見的那個人……

 

發生了甚麼事？

 

她在他眼前……倒下，背上那道明顯是被刀劍砍的傷口噴出一道血泉，濺到了他臉上…

 

他僵住，用顫抖的右手摸上自己的右頰。

 

鮮血，整個手掌都沾上了她的血……還帶著溫度。

 

「啊…？」

 

她的眼睛直直地瞌著阿渝，幾乎全身都被砍出了傷口。

 

「怎…怎麼了……」他的唇幾乎顫得說不出話來。

 

她的唇蠕動著，沒有顫抖，不過幾乎發不出聲音。

 

他把臉貼近，期待著她說些什麼。

 

希望不是遺言。

 

「……我……點……」

 

「說、說清楚一點！」他大吼，不自覺地，淚流下。

 

她用力發出聲音，可惜氣若游絲。

 

「不…要管…我……你…逃…快點…逃……」

 

「我不要！」他嘶叫。

 

「嗚…！」她一震，嘴裡吐出鮮血。

 

「──樗！」他淚如雨下，迅速抱著她軟弱的身體，卻不是看著她，而是看著在她身後的人們。

 

她臉色蒼白，顯然已失去了太多的血。

 

「楓…楓葉……」

 

「對啊，是、是楓葉啊！很漂亮吧？對不──樗！！」

 

她那無神的雙眼看著他，嘴角的血沿著頰流到他的手掌上。

 

「我…我終於明白了…楓葉…我們相遇的時候……」他泣不成聲。

 

出乎意料地，她露出了笑容。

 

「你…終於…知道了……」她蒼白的笑容，是他看過最美的。

「樗…」他沒空享受喜悅，只把她抱得更緊。「有一件事……是妳從來…不知道…的。」

她瞪大了眸。

 

他微笑。

 

 

 

 

 

「我愛妳。」

 

她眼睛瞪得更大，然後從她眼底滲出了淚。

 

「笨…笨蛋……我是…知道的喔…」

 

「誰是笨蛋啊…我…我…樗，樗？」

 

沒答話，甚至連努力張嘴的感覺都沒有。

 

「啊…？樗…樗？」

 

靜止，那一刻，他明白到她已經離開──走了。

 

她雙眸輕閉，唇是輕輕微笑著的。

 

而楓葉，像在哀悼似的，落滿在他倆身上。

 

 

 

 

「死了嗎？什麼嘛……果然……哈哈哈哈！」

 

背後傳來不搭調的笑聲，他放開手中的人兒，讓她躺在地上。

 

然後，幾乎是沒經過思考的，伸手到背後，解開皮帶，拿出那兩把劍。

 

「喂喂，你這傢伙想幹甚麼！？」

 

「幹…甚麼？」他喃喃地重複。

 

「這、這傢伙好像怪怪的耶……」

 

「我要做的事很簡單……」他低著頭，走向那群人。

 

然後，一切像是凝結了一樣，他動作，沒有思考。

 

劍鋒刺入離他最近的人的胸膛。

 

那人還沒來得及叫喊，說出嘴的話已被湧出的鮮血淹沒。

 

他幾乎是面無表情地把劍深深插入他的軀體，然後使勁向上拉扯───

 

皮膚破裂，內臟伴隨著如洪流般的鮮血落地，完美地，將他的上半身分成了兩半。

 

「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啊啊───…」

 

又一個，倒地。

 

吵死了，你們這群雜碎。

 

他右臂一甩，甩出殘留在劍上的鮮血。

 

「別把我的劍弄髒了。」

 

那些人想逃。

「不要以為…逃得掉……。」他冷酷地一笑，然後以比那些人快幾倍的速度衝到他們面前。

 

刺入…拉扯…

 

轉眼間，五個被分割了。

 

「剩下三個…。」

 

離她最近的，是一個金髮女人，她嚇得坐在原地，動都不敢動。

 

「放…放過我…」她喊。

 

「哈哈哈…」他微笑。

 

女人正想如他一般露出笑容，但頭顱「咻」的一聲飛出去了。

 

「對不起，我才不要。」

 

他轉頭，看到城鎮中其中所有商人看到他以後都嚇得逃跑。

 

「不要逃啦…這樣的話我也會想要把你們殺掉的…我不是說了，不．要．逃．了．嗎！？」

 

又幾顆人頭如球一般滾出身體。

 

這個夜，失控了。

 

－－－－－－－－－－－－－－－－－－－－－－－－－－－－－－－－－－

 

不要吐出來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