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ssage－06－

Message－06－

 

 

 

－妳的右耳，能聽見我心臟的聲音嗎？－

－我的右耳，能聽到我倆心跳重疊的聲音。－

 

 

 

從懂事開始，就一直在我身邊的另一個我。幾乎完全一樣，髮色、虹膜的顏色、身高、體重。

 

也許，連構成的本質也是一樣的。

 

可是，就算一直在一起，父親永遠注視的都是妳，而不是我。我永遠都只能站在暗角，看著你們。

 

明明那麼相似，卻無法成為對方。

 

－明明那麼相似，卻是完全不一樣。

 

 

－「妳不是我！我也不是妳！不要再接近我了！」

 

－這句話不知道已經說過多少遍了，不過那個自己還是一直喊著要一起玩。

 

－好恨妳．．．．．．卻也好喜歡妳。

 

－不是完全一樣的嗎？我們。但是為什麼，被疼愛的永遠只是妳，不是我？

 

 

永遠被人給予糖果的我，還有永遠被人無視的妳。

 

我忽然怨恨父親。

 

「為什麼要一直分開我跟姐姐，為什麼只有我能吃糖果，為什麼被父親注視著的一直只是我？」

 

儘管父親對我多好都沒有用，看到父親掛在嘴邊的輕笑，我便已下定決心。

 

我要保護她。保護另一個自己。

 

 

在那個下著暴雨，有點陰森的夜，如我所料，妳坐在床邊，潸潸地流著淚。

 

我緊握著手中的糖果，坐到了妳的附近。

 

 

 

－「這個．．．給妳吃。」

 

－妳遞出手心的夾心糖，有點怯怯地說著。「我不要。」

 

 

－我忙拭著眼角湧出的淚水，但它卻不停地流著，拭也拭不盡。

 

－她撕開包裝紙，強硬地塞入我的嘴裡。

 

－隨著口中甜味的散開，我跟她也沈默了。

－即使不說話，我們也知道對方的想法。

 

－即使她不說任何話，我也知道她一心想著要補償我。

 

 

 

－好笨。我不禁笑了，打破僵局。可是這就是我的妹妹，有點笨，卻是唯一最瞭解我，也是獨一無二的妹妹。

 

 

 

沒有母愛，因為母親已經死了；父親不愛她，原因不明。所以只剩下我跟姐姐兩個人，而且是雙胞胎。

 

 

如此的關係，直到那一天為止。

 

那一天，與平常截然不同，是個很怪異的大晴天。

 

 

父親也異常地竟同時帶我們倆出門野餐。

 

回想起來，那時察覺到異常的我早就應該拉著姐姐，不讓她出門的。

即使會讓她怨恨我也好．．．。

 

 

那天，父親提著竹籃，拉著我的手前往公園。

 

姐姐照常被冷落，雖然她有些微露出黯淡的神色，但是很快地就被其他的情緒取取代了。

那是喜悅。

 

 

父親竟然捧著她的臉蛋，將她有點乾燥的嘴印上她的頰。

 

我還聽到父親跟她說了句：「．．．乖女兒。

 

 

姐姐她先是驚訝，接著是笑容。那是好久不見的，姐姐的笑容。

 

 

我心想著父親終於也看向她了。

 

 

走著，先要穿越一條大馬路才到達公園，在還小的我看起來，車子就像是龐然大物，我不禁後退了幾步。

 

 

 

 

要是那一瞬間我沒有退後就好了．．．。

 

要是我能看到父親的動作就好了．．．．．．那麼，那麼我也許就能阻止，阻止父親把她推出馬路了。

 

 

 

 

那一刻就像是停止了一樣，姐姐的裙擺以慢動作飄揚，重心向前傾，髮絲很優雅地停在半空．．．

 

 

 

對不起．．．對不起。

 

 

被貨車狠狠輾入車底，「啪啪啪」，發出如此巨響後，再被後方駛來的車子又撞倒，滾了幾下。

 

 

我想，那些車的車底一定是佈滿了姐姐的體液，鮮紅，且頑固地黏在上頭。

 

 

本來跟我一樣的臉孔如今只是一埋爛肉，儘管如此卻仍鮮紅。

 

 

 

父親那時的沈默，在我看來就像是對姐姐的哀悼詞。

 

在等待救護車到來與宣告死亡的那一段時間，我一直都緊握著姐姐的手，沒有放開。

 

一直．．．一直。

 

 

 

 

－父親在我耳邊說的話牢牢地黏了在我的腦中，到我實行之前都緊緊地記在心中。

 

－「妳知道自己要做的事吧？乖女兒。」

 

－我明白，父親。我會依照您的吩咐去做的。

 

 

－看了最愛的妹妹最後一眼，然後我便隨著父親手掌一使力，迎面撞上那輛貨車。

 

－只感到第一下的疼痛，然後便結束了。

 

－然後感到渾沌。

 

－醒來以後，身處的不是極樂，而是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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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不會亂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