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

　　早幾天發生了一件小事，令我耿耿於懷。

　　話說那天是這個學期最後一天到教院上課，離去時看到走廊上有一張用毛筆寫的演講稿，由於字體秀麗，吸引了其中一位同學的視線。內文大約是感謝某位善長人翁捐款給教院的視覺藝術系云云。

　　看到此時，另一位同學突然開口說：「這裡的視覺藝術很好嗎？我覺得『麻麻』。我看過他們的畢業展，好像中學生一般。他們這樣怎去教人啊？」

　　那時就像被抽了一拳似的，心裡隱隱作痛。雖然那位同學說的不是我，我也可以推說以前很好的導師都走了，現在後繼無人，難怪質素下降。但問心一句，我們當年的畢業展，難道又不像中學生的作品嗎？

　　比中學生高一層的是哪個階段，是指大學生吧，也應該是指藝術系的本科生。我們當然不能與他們相提並論，人家在讀色彩學、後現代主義時，我們在讀認知心理學、行為主義；人家在練素描、畫水彩時，我們在學備課、寫教案。別人把整個大學生涯都放在藝術上；可我們大約只有三分一時間放在藝術上。我們教院的藝術學生可以說基乎是沒有任何一種藝術媒介的基本功。無他，因為我們讀的是教育，不是藝術！

　　只是．．．只是．．．也許這些都是藉口，當年我們每一個同學心中，又何嘗不是都有著同一個不敢說出口的夢想－－想成為藝術家。我深信我們當中，每一個人在最最最深層的意識中都有著這個想法，只是現實中的我們都在極力否定或莫視了它而已。

　　即使到了現在，我也沒法子去到「大學藝術系學生」的水準。我是個經常忘了自己是教師，又偏偏記得自己不可能成為藝術家，只會開會偷偷畫畫的蠢人。

　　教院藝術系的學生也許都一樣，徘徊在教師與藝術家之間，變成了不三不四的怪物．．．

　　但，我們當年是比較幸福吧！至少我們有彼德老師。是他教曉我們什麼是藝術的熱誠，這份熱誠我也原用至今！

這就是我們的彼德老師！

***************************************

　　另一件小事，我是學校的視藝科主任，所以每年都需要觀同事的課。今年來了一新同事，看過他的課後，我覺得有些地方他做得很好，我甚至要向他學習。只是，也有一部分我覺得很有問題，於是在觀課後便與他談談。

　　事源那位同事只給學生看一眼材料供應商的一份範作，沒有其他指示給學生去如何創作。

　　我當然認為這是很有問題的教法，於是我很客氣地對他說，可以到視藝室內找些往年的作品，讓學生參考。但他竟然說：「啊，因為我是很注重學生的創意，所以我無．．．」

　　他那個「無」的尾音還沒發完，我就按捺不住衝口而出：

　　老實說，我當時覺得自己很有型～哈～因為我很少這麼認真的。

　　完全沒有給過學指引，你叫他們的創意可以從哪裡來？請問你哪一個教學步驟是在引發學生的創意？根本沒有啊！事實上，當時是有點氣的！如果不教就可以有創意，那一開始不需要視藝這一科了。

　　我會尊重每個老師的教法，我的教法也不一定是最好的，但至少就「創意」這個題目，我可是花了不少心血，找過不少參考書。雖然談不上已有什麼成果，但至少我知道：「創意不是無中生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