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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回鄉過年,為了驅除冬日福建的濕冷,父親帶我去泡華清樓。
華清樓是福州最著名的澡堂,遙憶白居易的一曲「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道盡長安城的物是人非。今日榕城的華清樓內,雖然不見長安城的池苑芙蓉,更沒有一笑百媚的楊家女,然而卻有溫泉好水,可與千年池裡的裊裊蒸霧相擬。而對於池中的人山人海,老爸生動地以「燉蟶子」形容。
以前香港也有個響噹噹的澡堂,叫浴德池,內有冷熱水池、蒸氣房與擦背房,少了榕城的溫泉水,卻有滿室紙皮石,鋪砌出上海式的精巧。
還記得當年在北大洗澡,全校只有一個開放式澡堂。每晚七八點左右,總有一大班光脫脫的大男生在內排隊淋浴,夾雜課餘飯後的暄鬧,卻是「炒蟶子」的光景。
據說,北大新建宿舍皆有獨立淋浴。時代進步,人際疏離,人們羞於肉帛相見,看來無論是浴德池還是華清樓,炒蟶子還是燉蟶子,都只能成為我記憶中的殘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