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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九花園上世紀九零代被評為”澳門新八景”,聽說這是港澳地區惟一一處蘇州園林景色的庭園,是日下晝我帶囝囝去遊玩。
這個花園現時正式的名稱是“盧廉若公園”,不過我還是覺得“盧九花園”這個名字比較好記。庭園的前門不大,但走入後庭卻別有洞天,而牆壁上的瓷器裱飾,有些像石灣公仔,但配色卻有很濃厚的西洋味道。後庭有一池塘,池塘旁邊旣有中國式的亭臺樓閣,又葡式建築,可能是本人才疏學淺,竟感受不到蘇州園林中的“移步換境”,倒是擡頭便見一座座高樓大廈,不知這是不是港澳園林中的“移步換境”呢?置身於此清幽雅的園林,有如時光倒流一百年,回到澳葡時代,看着葡式建築上那淡淡的黃色,意識有幾分糢糊,不知當年在這庭院內發生過甚麼故事,那時的富人的生活又是怎樣呢?在雲淡風清的夜裡,沖一壼好茶,好好享受着荷塘月色,聽着池邊的蟲兒在歌唱,花香襲人,一陣微風吹過,心曠神怡,好不逍遙,想必是這樣的吧。
盧九花園的池塘裡有很多錦鯉和烏龜,有遊人向池中投食引來龜魚相爭。一位小女孩不時將手中的方麭投向池中的烏龜,烏龜馬上翹首以接食物,說時遲那時快,不知從哪裡閃出一條金色鯉魚,一剎那間,剛落入水中的方麭已成了魚兒口中的下午茶。於是,小女孩再向烏龜投入另一小片麭食,烏龜再接再勵,然而,另一條錦鯉卻不讓烏龜有啖好食。如是者,女孩向池中投入十數小片麵麭,引來好幾隻烏龜和數條錦鯉。烏龜在陸地行走遲緩,動作笨拙,但在水中卻非常靈活,縱然如此,身手還是不如鯉魚利索;龜魚之爭,烏龜竟一無所穫。在池中的龜、魚盡是公園飼養,平日不愁三餐,但在美食當前,強者是不會向弱者讓利半分,這就自然界的鐵律,即便是溫馴如錦鯉,也不會因烏龜可憐巴巴施以一絲關顧。在大自然,地盤都是分好了的,所謂龍生龍,鳳生鳯,老鼠生的兒子不一定會打洞;強者得到最好的資源是天經地義,弱者能苟活於世上已是造物者的恩賜。現代人類社會卻是反自然規律的,當人類文明進入相當高度水平時,福利主義便擡頭,在優秀的國度,執政者不但能平衡各方面的利益,同時也讓弱者也得到自然界不會有的關照,這是人類與動物本質不同的分水嶺。
再看看池塘,魚兒們飽餐一頓之後早作鳥獸散,祗留下龜孫子們顧影徘徊,好不凄涼。十一月的白天開始不及黑夜漫長,這刻的天色提醒我是回家的時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