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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澳門街,很難得有超過三年的同事。這個城市的居民不慣“從一而忠”,反而會以不停轉換東家為能事,起初我還以為不停轉工的人都是為謀求更多的薪金,後來才知道很多人祗為一個”悶”字,這種“水流柴”式的職場生態與九零年代的內地頗為相約。
一九九零代之初的中國,經濟開始起步,人們不再為一個僱主盡忠職守,那時候,祗要你有本事,攢夠盤川,提一行李箱便可行走於大江南北。很多人不停轉工,過着居無定所的日子。這種生態有點像以前的疍家人,他們過着水上生活,逐水草而居,行蹤飄忽,就像隨水飄流的柴木一樣,後來人們戲稱這種居無定所的生活形式為“水流柴”。疍家人並不想過“水流柴”式的生活,祗是為勢所迫而已。
今日,在中國內地不停轉工的多半是流動人口,也就是我們慨念上的外勞,他們轉工為的是賺取更多的金錢,他們計算的是經濟效益,所謂“千里東來之為財”的心態,因此不會有甚麼忠心氣節的思想負擔,是故變心是家常便飯,變節也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情。相反本地人則比較安份,他們會把人情這個成本計算在內,通常在非不得已的情況下才另謀高就。這幾年,中國人也不輕易轉工,經濟環境嚴峻,人們在跳槽前也得三思而後行。
水流柴的社會形態源自人們對僱主缺乏安全感,生怕自己無利價值時會被老闆抛棄,不如趁後生多掙兩個錢。說實在,現代的勞資關係比不上傳統的中國社會。在我們家族的墓園裡有一個“夥記之墓”,聽長輩們說,這位夥記生前受僱於祖父,一生為我們家服務,又沒有家室;後來我們家族衰微也沒放棄這位僱員,夥記辭世後,祖父把他安置在家族的墓園裡,也把他視作家人。這就是和諧的勞資關係的典範,今日是不再會有這樣親如手足的賓主關係了。
我們生活的這個時代,一切都來得太快,企業的生存週期也越來越短,內地很多中小企一般祗有兩三年光景,較好一些的公司則是高手如雲,要分一杯羮得有一身好本領方可站得一時半刻,衙門教舘更不是尋常百姓可高攀的。現時有不少八零後的年青人受不了這種高強度的社會競爭,索性躲在家做“御宅族”、“電車男”,甚至攤大手板問老子攞錢使,是為”啃老族”;有些年青人不會計劃未來,搵錢有幾多就使幾多,做乾皇契仔(周日清),是為“月光族”(每月都花到清光)。然而,當今世代不比從前,三十年前,經濟剛起步,建設社會需要大量的勞動力,人手不足,謀一份差事不會特別難,今日高學歷祗是求職的一塊敲門磚而已,在人慾橫流的時代,若非手段強橫,又何以如蛟龍一般游走於茫茫職場。倘若有機會在一個相對和諧穩定的工作環境工作,已是相當不錯了,又何必做”遊牧民族”,過“水流柴”式的生活呢?
小丸子 2009-11-11 01:37
大家好 2009-11-09 0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