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誌分類:紅鼻子心事 |
「南乳肉」
「南乳肉」既是我小時候至愛的零食,又是父親的心頭好。「南乳肉」沒有肉的成份,但父親卻說它比肉更好吃。
小時候,父親下班回家後,總愛坐在露台的籐椅上,一面看報紙,一面嘆花生、喝啤酒;他說這是人生的一大享受!那時候剛完成功課的我,總愛悄悄地走出露台,乘父親不覺抓一把南乳肉入口大快朵頤。
不是父親不讓我吃,只是母親怕我在飯前吃零食會壞胃口。
「為何爸爸又不怕壞胃口?」我問。
「因為爸爸吃完零食也可以吃三碗飯,你可以嗎?」她笑著瞟了父親一眼說。
我搖搖頭,苦著臉向父親求救,他卻一臉無可奈何地聳聳肩。後來,他想到了故意讓我偷吃的方法,即使每次媽媽發現我滿口花生,只有輕罵我嘴饞,卻沒有我父女倆的辦法,因為父親總會露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
「南乳肉」不是不好吃,父親就是愛它又咸又香脆,比真正的南乳炆肉更美味,而且不用剝殼,價錢便宜。「南乳肉」是父親從士多買回來的,用一個透明塑膠袋盛著,可是買回來的南乳肉都有一層暗紫色的衣包著,就像媽媽用來煲雞腳湯那種生花生的樣子。父親吃「南乳肉」的時候,只消輕輕一捻,那層薄薄的衣便化成千萬碎片。那層衣可吃卻不好吃,我因為要吃得快,總是省了剝衣那步驟,香脆的南乳肉混了味淡粗糙的花生衣,總令我吃得不暢快;而父親也覺得要清理花生衣很麻煩。
我央媽媽讓我替南乳肉去衣,好讓父親暢快地吃一次沒穿「衣」的真正南乳肉。
「哈哈,我怕你這饞嘴鬼一面剝衣一面偷吃呢!」媽媽笑說。
「不會的,如果我有偷吃一顆,我以後都不吃花生!」我嘟著嘴說。
結果令父親最感動的不是我竟能耐著性子剝完整包花生,而是我竟沒有偷吃一顆。
時光飛逝,近年我家改吃某牌子的樽裝花生,一來是因為可以負擔得起,其次是此牌子的花生既方便又衛生,味道也很好;「南乳肉」在不知不覺間已隨著童年的黃金歲月而消失。某天我心血來潮,在一家舊式士多買了包「南乳肉」從施故技,我捧著滿滿一碟金黃的南乳「肉」給父親時,只見他勉為其難地吃了一顆,我才猛然醒覺血壓高的父親已不宜再吃花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