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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語:偶爾發現這篇去年修讀關子尹老師西方哲學的功課,那時嘗試以〈神學家的哲學涉獵個案研究:論潘霍華《行動與存在》中的海德格思想〉為題論述潘霍華的海德格思想,現在看來也覺得算是自己對潘霍華思想的另一種研讀,也不妨將其中的一個章節與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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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行動與存有》中,我們不難發現潘霍華對海德格的「此在」(Dasein)的詮釋性使用。第一章〈問題〉中,潘霍華已表明:「關於『我』的知識及『我』的問題,從『此在』(Dasein)可以作嘗試解決。」馬茨(C. Marsh)認為潘霍華在《行動與存在》把《存在與時間》其中的四個主題批判性地、詮釋性地使用,其言:「首先,潘霍華乃是跟隨海德格對於自我反思主體的問題批判,並認清:人的主體並不是人類存在的創造性中心」;「第二,潘霍華認為海德格的『在世存在』(being-in-the-world)之分析正好是把『思想』與『存在』的關係作批判,恢復『存在』的優先性形態」;「第三,海德格對於存在問題的探索之基本方向乃是區別了任何特殊的存在物(Seiende)和存在自身(Sein)……潘霍華的神學描述與海德格的現象學方法論一致,認為存在(或即潘霍華的由基督而來的上帝啟示)並不可以由對存在物的探究,或從存在物的普遍描述可以推衍出來,卻是由其自身所是的方式清楚展示出來」;「第四,潘霍華深受海德格對於『存在了悟』的可能思考影響,以為只有透過『本真提問』這一恆常性的操練才可達成。」依此而言,潘霍華在《行動與存在》的海德格思想是明顯的,而當中尤其突出表現在於潘霍華對於「此在」概念的使用。問題是:為甚麼潘霍華要借用海德格《存在與時間》對「此在」的思考呢?潘霍華又怎樣借用或詮釋海德格《存在與時間》對「此在」的思考呢?
首先,潘霍華借用海德格《存在與時間》對「此有」思考的理由可以從其寫作意圖和思想背景來看。張旭先生扼要地說明了潘霍華寫作《行動與存在》的意圖:「朋霍費爾之所以選擇『行動與存在』的主題,其問題意識在於:相應於現象學、海德格爾哲學、格里斯巴赫的對話哲學對德國唯心論哲學批判,在系統神學中繼續辯證神學對自由神學的批判,批判自由神學的哲學基礎,即先驗哲學意識『行動』對超驗的『存在』的遺忘,並試圖按照『行動與存在』的統一性原則來解釋辯證神學的『啟示』概念,建立一種新的基督教神學方法論原則。」(張旭著〈論朋霍費爾的啟示概念──對《行動與存在》的一種理解〉,載於《朋霍費爾與漢語神學》,p.56。)從潘霍華的寫作意圖來看,「行動」與「存在」的統合性乃是其建立神學思考的關鍵論點,而潘霍華對海德格的《存在與時間》閱讀發現其「此在」(Dasein)的「存活論分析」,利用「時間」的概念來把「存在」詮釋,正好把傳統以意識「行動」詮釋的「存在」,一轉而為以「此在」的開顯性與可能性來詮釋「存在」,以此即可把「行動」與「存在」兩個概念統合,是以潘霍華逐借用海德格的「此在」(Dasein)之特徵。另外,從潘霍華的思想背景來看,潘霍華的神學背景乃是巴特(K. Barth)的辯證神學,其辯證神學所強調的是「上帝與人之間無限的質的區別」,「它堅持上帝的恩典揀選的自由作為人的生存的基礎以及作為上帝的認識和服從的基礎。」然而,巴特的辯證神學在「啟示」概念卻會有:上帝的啟示如何落實於人的具體性和歷史性的存在之中呢?不同的辯證神學家也嘗試採取不同的哲學思考來解決,如布爾特曼(R. Bultmann)借用了存在主義哲學來拒絕巴特的人神相隔論調,至於潘霍華則嘗試以「此在」(Dasein)的「時間」概念來論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