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影評」：楊紫燁的《潁州的孩子》

　　這不是一篇影評，這也不是一篇感性文章。

　　由於工作關係，在七月十三日看了一齣電影：楊紫燁導演《潁州的孩子》（片長38分鐘的紀錄短片），楊紫燁憑《潁州的孩子》在第七十九屆奧斯卡奪得「最佳紀錄短片」的殊榮，影片應該有一定的質素吧！當日看過影片後，聽了好幾位教育工作者的說法：「影片很長，要在課堂使用就要節錄」、「影片的內容好灰，主題訊息很豐富，高中生看還可以，初中或小學生就不好了」、「內容的處境有太多的悲慘元素，學生看完最好有輔導」……看了聽了，我覺得自己好像有些不同的意見。

　　《潁州的孩子》的內容主要是記述三個潁州內愛滋病孤兒的個案故事：第一個是高峻，他只得四至五歲，父母因捐血及迷信（以為針筒內有剩的血可以再打進體內而得更快復元）而患上愛滋病死去，他亦羅患絕症，受到村民親友的歧視，包括他的親戚伯父與叔叔，只有已瘋了的婆婆及只敢離距離接觸的一戶鄰居照顧他，高峻就算身體出現膿瘡心靈需要玩伴也無人問津，他甚至不懂說話，後來婆婆也死了，經關懷委員會的協助下，有一戶同樣患上愛滋病的家庭願意收養他，三個月後，高峻開始懂說話，開始與寄養家庭的孩子玩耍，開始笑！只是好景不常，高峻開始病發了，醫療藥物的價錢並不是寄養家庭所負擔得起，不久，高峻轉到另一戶家庭所寄養，這時影片的字幕交待，高峻是愛滋病孤兒的幸運者，至少有人願意照顧他。第二個是黃家三姐弟，影片的著墨不多，與高峻的情況相似，親戚友人也歧視他們。第三個是任楠楠，她是一個七至八歲的小女孩，她的父母因愛滋病去世了，她亦確診愛滋病，楠楠有兩名姊姊，大姐的奶奶不許她常回家照顧楠楠，二姐更獨自離去，及後才間中回來看楠楠。後來，二姐結婚了，楠楠也高興地參與其中，只是，二姐表示不會告訴丈夫楠楠的病。

　　從上述的內容敘述來看，《潁州的孩子》的幾個故事固然表示出愛滋孤兒的慘況，更強烈的是影片表面是紀錄片實際也滿有拍攝的技巧來煽動觀眾的情感，我看過《潁州的孩子》後的觀點實是從電影語言及故事敘述的角度，而並不是從教育工作者或感受性想法來看。

　　《潁州的孩子》的三個個案是有片段與時間性的剪接效果，這裏所謂時間性的剪接效果，即是指《潁州的孩子》中的三個個案並不是以順敘的時間性來記錄，它以高峻的故事為主幹，再以黃家三姐弟的受歧視加增普遍性，後段高峻的個案與任楠楠的個案作出一個比較式的敘述。從時間性的記錄安排下，個案的故事似乎有一種完整的表達。

　　《潁州的孩子》在敘述方式及鏡頭選取上的目的性，以高峻的個案為例，鏡頭以一種側面、偷窺的角度來拍攝（記得這是王家衞最常用的），明顯表示出高峻的孤獨或一個人；而敘述者就像一個客觀的在物，它間或以字幕來表達想法，又常以訪問其他人來敘述故事，以為敘事者就是抽離，但字幕卻表現感染力。

　　《潁州的孩子》在色調上使用的刻意性，其實整齣短片主要是一種素色的表演，沒有鮮艷元素，就算是郊外的環境也只是一種淡淡的色素，直至兩個場景：楠楠的二姐結婚時和高峻得到寄養家庭照顧後的生活點滴，兩個場景都是敘事者刻意表現出喜悅而寫的，色調就只有這時有一種變化。

　　其實，還有音樂、間場、聲音等不同的電影元素，但我不是電影人（包括製作及影評），我只是從某些觀念（簡單的電影語言）加常識來看《潁州的孩子》，我會發現影片的整體性及結構性，假如我們說要把它再剪接或輯錄作教育用途，就是表現出只管要影片的內容而已，難怪那些教育者說輯錄《星期日檔案》或《鏘鏗集》等內容就成了，只是影片總有立場，敘事也有不同旳詮釋，當我們只是以為從內容就可以著眼於表達，實在是較為老實天真了。「有時表達形式甚至比內容更重要」。這句話實在是我在這幾個月來創作故事或拍攝短片的深刻體會，「怎樣去形構一個合適的場景來敘事？」也正好是一句中正紅心的問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