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部日本的片子,《談談情,跳跳舞》,役所廣司主演。講的是中年危機,理想,情感,感動與探索。片子內涵豐富,男主角的表演也極能打動人,但令我印象最深的,卻並非片子本身,而是那個詩情畫意的片名。這簡約卻婉轉的六個字,就像暗夜裡一幅光滑曼妙的綢緞,在月色下徐徐鋪展開。
然而,舞蹈是奢侈的。它是心血和精力灌注才能綻放的艷麗花朵。在營營役役的瑣碎生活中,聽聽歌,倒比較容易。況且,情的流露,總離不開美妙音樂的輔助,於是,談情聽歌,就在庸常日子裡流淌成詩意。
試想,一對視線交纏的男女,在光線暗淡曖昧的某個角落,等待,期許,試探,調情,這時候,柔軟的音樂響起,周邊氛圍因為音符的環繞和旋律的點綴而顯得愈發迷離深沉,暗流湧動。如果這音樂恰好是這男人和女人所共同欣賞的,沉澱於心的真實被浪漫感性的音樂引誘,那麼,言語放緩,靈魂靠近也變得輕易。如果,這一切再搭配上華美剔透的紅酒,默契得恰到好處的碰杯——情感的縱深發展似乎已是水到渠成的必然。
又或者,在喧囂擾攘的街頭,一對年輕男女擦肩而過,恰在此刻,無名的音樂從某家店舖內傳出,瞬間與空氣溶化為最為溫馨浪漫的背景。也許僅僅是特定環境下才格外柔軟的一段旋律,卻成就了回眸的契機。一切世俗的語言變得蒼白,似乎只有視線捕捉視線的觸覺最為真實。當然,有故事也好,缺少緣分也罷,即便之後這由音樂聯繫起來的男女沒有絲毫紅塵間的脈絡瓜葛,在這心有靈犀的街角,無因由無下文的邂逅,也被音樂醞釀得濃郁醇香。
再如果,一對平凡的夫妻,可能年老,可能尚且年輕,坐在夕陽斜照的午後,聽著歌,任憑樹影搖曳出滿頭滿身的破碎光點,任憑時光的淤痕爬上逐漸老去的藤椅。歲月的風聲輕快明亮,卻不顯得傷感。浮動的音符掠起愛人眼底的漣漪,也翻捲起兩人相識相知相守的回憶。緣分在這一刻有了最完美的詮釋,而愛情兩字也在這最真實的生活當中綻放出無與倫比的光彩。音樂催化了愛的昇華。那是雍容,仁慈,平和,安靜。
有人說,打動人心的東西,折射的必然是人心的某一部分。所以聽歌或許只是個引,引出的是早已逐漸鋪陳水到渠成的情。更也許音樂本就是從情感里分離出來的東西。否則它不會那麼有靈性地滲入人的靈魂。所以,人生坎坷,生命庸擾,正被生活風化麻木的一干紅塵俗人,何妨聽聽歌,談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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