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城門河 - 給伴我成長的隊友和教練

       畢業後，每當走在城門河畔，總想起我們的故事。

       城門河上，陽光炙熱，人們在河邊漫步，或是拉著狗隻，哼支小歌。騎腳踏車的人光著上身，車尾裝一個喇叭，懷舊歌曲在空中悠揚。和風輕拂臉上，撲進鼻去，正是夏日的空氣。

        夏天的城門河是熱鬧的，一艘艘艇隻劃過，槳葉黃的、紅的、藍的、綠的，紛紛趕上每年一度的大專賽。那些歲月，我跟妳們整天聚首於一艘八人艇上，風雨不改。不知從哪裡來的魔力，我們竟為划艇如此著迷，甘心把整個暑假獻進城門河裡；不知從哪裡來的勇氣，我們不畏日曬風霜，一身古銅色的肌膚散發如此醉人的青春魅力。

         我們都不是天生的運動員，彷彿陰錯陽差，把我們繫在艇上。只因一時貪玩和義氣，不經意成為中大划艇隊的成員。我自少從不運動，朝九晚五的訓練生涯對我是莫大的挑戰。永不忘記划艇機訓練的煎熬，隨著錶上每一秒倒數、每一下喘息、每一下心跳，從未有如此深刻的體會。一個練習前的晚上，我害怕得跟妳通電話，妳教我克服恐懼，讓我曉得操練最大的得著是學會面對任何困難，都永不放棄。每次走進健身室，我們如地痞般光著腳躺臥地上，不理旁人目光，只覺一陣陣冷氣透進心裡。不知何時開始，踏上划艇機前，我們總圍成一圈，把一切恐懼交託上帝。划艇機上，我曾經軟下來，是一種厭惡的深深自責；也曾經為自己滿意地笑了，是一種莫名奇妙的驕傲。就這樣，我們一起跨過了。

         黃戰衣、單車褲、拖鞋是我們夏日的標記。往艇會前，我們總在火車站的麵包店各買一個家庭裝麵包。有次大減價，我一口咬著瑞士卷，一手捧著一公升維他奶，被妳們嘲笑一番。我常到便利店，買一支冰棒作為一天勞累的補償。五個黑黝黝的女孩子擠進一輛計程車，一身汗臭，分享囊中美食，吱吱喳喳的。此情此景，令人回味。

     烈日當空，城門河上，我們多番跟對手同場拼勁，有笑有淚。槳柄上那濕漉漉的海綿，擦得雙手滿是水泡，我們還得忍痛，緊抓柄杆一槳一槳向前划去。記得那個滂沱大雨的早上，我們冒著雨，急切地往橋底划去。我們渾身濕透，紛紛取出海綿不住抽出艇內的積水，笑嘻嘻的驚叫。雨愈下愈大，教練提議划回艇會，我們一致高呼「衝呀﹗」。後來和叔在碼頭急召我們上岸，才知道那是紅雨警告啊﹗

     驀然回首，我們的青春皆沉澱在城門河裡。城門河上，波光蕩漾，一個個健兒划著艇，留下一道道的漩渦。長江後浪推前浪，每念及此，不禁黯然。也許，我們也如城門河水般奔往大海，再也回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