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誌分類:陰差陽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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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誌日期:2008-08-27 11:49

<十七>
那一天,所有人都像做了一個幽長的夢,醒來時,依稀覺得有點不同,卻又說不出來分別所在。日子,再悲傷也一樣要過下去的,再來甚麼神諭、災難,都一樣被柴米油鹽弄得透不過氣來。至少蕭鈴是這樣想的,雖然她靠接些室內設計的活也能活得不錯,但一個家的負擔都加在她身上,也不簡單。她已經沒有多餘的柔軟去關顧世間的突變。
生和死的距離,是她施展血咒翻雲覆雨的輕易抹去。她關心的事情不多,眼淚都為自己的傷心而流,不為其他人悲哀。孤兒院的日子,養成她漠然的性格,她曾經的天真,都隨風飄散。死亡的數字十分驚人,她有一刻感覺吐不出氣來,窒息是否就是在瓦礫間掙紮求存的艱難?她屏住氣,讓心口的煩悶聚焦成不能忍受的重量,才輕輕地呼出。
若雲醒來後,最常說的話就是要去找工作,好減輕她的負擔,但她不許,她不願看到若雲瘦弱的身軀,有進一步仙化的可能。若雲帶她們去找過冷湘,就在老姚那片香風襲人的白玉蘭園裡,但全無所穫。她以為若雲搞錯了,卻因老姚驟變的神色添了幾分疑慮。
冷湘到底在哪?老姚慘澹淒冷的眼神令人心頭發怵。莫非冷湘真的永遠離開了?蕭鈴不相信,卻更懷疑自己。世間每一個巨大的意外,都在累積她承受悲哀的能力,她開始覺得,就算冷湘再也回不來,她也不致於心痛欲絕。一顆心能夠承受的生離死別,原來可以測試,就像劇痛後麻木的無情,是心碎的痕跡,傷口的深度,用麻木的生活一日一日地計算。
她最近很煩,任澄靜那傢夥似乎打定主意,要來擾亂她平靜無波的心。愛情,任澄靜說的愛情,是她年少時期見到他時,心砰砰跳動的羞澀,但現在再看到他,心跳的感覺已然消逝,只是他的笑容,仍會令她不自覺地陷入、迷惑。不可以的,過去的蕭鈴已經隨那個意外死亡,現在的蕭鈴無情無愛,只為冷湘活著。找到冷湘,是她生存唯一的目標,但她們似乎離這個目標越來越遠,遠到她連冷湘的氣息也聞不到了,陽光是上輩子的奢侈。
蕭鈴一直很恨自己,那天為甚麼會聽院長的話,先去完成所謂的任務。她沒有及時履約,造成不可挽回的結局。那天她跑到元怡小築時,只見到火光熊熊,澄盈的尖叫聲在她耳邊迴旋成魔鬼的詛咒,她意識到悲劇的發生,卻還不知道嚴重性。
她以為以若雲和冷湘的異能,足以抵擋院長和蕭仲華的進攻,但她錯了,燒得正烈的火中究竟吞噬了多少靈魂?她披上弄濕的毛巾,衝上天臺,眼前只有一片淩亂,煙霧迷離中,她依稀看到若雲以水簾罩住自己,隔開烈火的追擊。院長幾個人都不見了,但澄盈正捧著左臉,不停地尖叫。
冷湘呢?為甚麼沒有冷湘的蹤影。蕭鈴驚叫:「發生甚麼事了?澄盈,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冷湘呢?怎麼不見了?」
澄盈沒有回答,她以完好的右臉哀淒地望著她,似乎在訴說甚麼。蕭鈴讀不懂她複雜的表情,唯有作罷。火還在燒著,她趕緊衝到若雲身邊,三兩下揹起了若雲。
「澄盈,你還好吧?能自己走嗎?」她回頭看愕然站著的澄盈,由她眼中看到一抹深邃的愧疚。
任澄盈點點頭,漠然跟著她走出火場。
她們沒有回孤兒院,蕭鈴知道,意外後,她們就將是真正意義上的無家可歸。外面的風雨多大,她們都要自己承受。這是她第一次聞到自由的氣息,卻帶著血的腥氣。
「澄盈,我們終於等到流浪的一天了!」蕭鈴喃喃道。任澄盈無聲地跟著她,像幽靈般輕悄悄的。由那一天起,自由的蕭鈴被愧疚的囹圄圍困,任澄盈則變成必須躲開陽光的魔。因果,果然都已注定。
元怡小築的那場大火翌日成為新聞頭條,華美的別墅在火中化為灰燼,惹來不少無聊人士的猜測點評。大火中沒有人受傷、死亡,火的起因無從得知,眾人只當是閃電擊中天臺的雜物引發的,但那日天文臺並沒有任何相關的記錄。
沒有人可以作出合理的解釋,某本雜誌將大火形容為一次靈異事件。
蕭鈴對此一笑置之,若雲醒後,她已不再追究火的起因,查不清楚的亂帳就任它隨那幢建築物化為塵泥。若雲說冷湘還活著,是冷湘喚醒她沈睡的意志,也是冷湘預示任澄靜的出現。是很天方夜譚,但她們所經歷的過去,比神話還虛幻。
很少到中環,蕭鈴對眼前林立的名店厭惡得很。中環不是她該出現的地方,可是蕭蘭芝偏偏要約在中環。新文華東方酒店的咖啡室,照八卦雜誌所說,坐著的人非富則貴,要不就是娛樂圈名人,她甚麼也不是,在售賣高貴的地方,她顯得格格不入。
要不是蕭蘭芝提起冷湘,她是不會來的。蕭蘭芝的養父蕭仲華在那場意外後失蹤了,她的養母李言玉也瘋了,也許她不該苛責蕭鈴芝的無情,她付出的代價不比她們小。只是她不值得同情,她也不可能會去同情她。
可是她的美麗顯得有點過甚,即使是普通襯衫和牛仔褲的隨性打扮,依然出眾得惹來在咖啡室裡悠閒享受著下午茶的貴客們的灼灼注目。旁人的眼光她視若無睹,美麗的容顏帶給她的只是災難,紅顏是禍水,是麻煩。
她才一開口,同時已有幾名男侍應走過來充份表現服務的熱情與周到。帥哥還是有明顯優勢,她輕蔑地看著那些後來卻想居上的男人,用眼刀把他們一個個擊退,只剩下俊朗陽光的男孩。他引著她走到蕭蘭芝訂的位子,就靠著落地玻璃窗,可以隨意窺視街上人們的匆忙百態。
在下午時分,她要了杯馬天尼,換來俊朗男生訝異的瞪視。
「怎麼下午不能喝酒嗎?」蕭鈴不客氣地問。
男孩的臉一下子羞紅一片。會為這種小事臉紅的男孩,至少是單純的。蕭鈴放鬆緊繃的臉,給男生一個鮮有的燦爛微笑,讓男孩看呆了。
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揮一揮,說:「我要一杯馬天尼!」男孩如夢初醒,更是靦腆地笑著。
「小姐,你成年了嗎?」男孩張著無辜的雙眼,害羞地問。
蕭鈴倒沒想到他竟會問這個,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來。好像有一線陽光,穿透厚重的陰霾,照到她被一層層黑幕蓋住的心,快樂來得如此簡單,偏偏她如此困難才得到。「我不止已經成年,而且老大不小嘍,說不定能做你媽哦。」她故意作弄他,不意外地看到他漲紅著臉,不知如何是好。
「別開玩笑了,你看起來好小哦。」他吶吶說。
「有多小呢?」她興味笑問。
「反正看起來就是未成年的樣子。」他堅持道。
「你要看我的身份證嗎?」她揚眉質疑。
「我們是不能賣酒給未成年少女的。」
他展開陽光的笑,熟悉得令她不禁怔忡地端凝。他有點像冷湘,不止笑容,眉眼之間也隱隱有冷湘的影子。
「你叫甚麼名字?」她知道問題無稽,卻脫口而出。
男孩稚氣地撥開低垂下來蓋住眼睛的頭髮,清亮的眼直直地看著她。
「為甚麼問?」
他晶亮的眼神裡有危險的火花,她一下子便讀出男孩錯認的好感。現在的孩子早熟得很,看他那樣子不過十九、二十歲吧,應該是工讀生,卻已滿腦子情愛糾纏的想法。
她勾著嘲弄的笑,雙眼上下掃射他高瘦的身軀,作勢品頭論足一番,才嘖嘖地說:「放心,姐姐對弟弟沒興趣,只是問問你的名字,不會把你拐去賣的。」
他被她一激,臉紅得都快燒得起來了。
「你胡說八道!」他惱火地說。「把身份證拿出來看看,確定你滿十八歲後,我自然會把酒端來給你。」
她點著頭,伸手從緊貼著屁股的牛仔褲後口袋中取出仍存留著她的體溫的錢包,翻出已然有些殘舊的身份證,在他眼前揚著。
「看清楚了嗎?姐姐年紀可不小了,沒騙你吧!」她笑著,笑聲快樂得令走到她身後的蕭蘭芝錯愕地停住。
她在笑甚麼?她竟然還能快樂地笑?蕭蘭芝不能置信地打量帥氣的男生,是他嗎?竟有過人的魔力能夠逗笑蕭鈴。
「小姐,你約好的人到了。」男孩注意到蕭蘭芝的呆立,提醒蕭鈴,她身後佇足的影子。
蕭鈴的臉色迅速變灰,她的快樂短暫如煙花乍放,一轉眼她又要端起冷漠的臉,面對生命一道道刻印的傷痕。
「過來坐吧,不要杵在人背後。」
蕭鈴冷淡的語氣,竟是一次殘忍的襲擊,蕭蘭芝閉上眼,仰起頭,把上湧的痛楚,都收回冰冷的心底。在陌生人面前,蕭鈴可以如此放肆地笑著,卻對她板起陰沉的臉,她連陌生人都不如呀!那她又怎麼假裝不在乎地對蕭鈴說完心底話。真相是埋入地底的包袱,她不知道裡面究竟是一具發臭的屍體,還是一疊記載著所有人的悲傷的筆記。無論她作何解釋,恐怕蕭鈴都不會相信的。
見身後竟無動靜,蕭鈴感到奇怪,轉頭看蕭蘭芝,然後看到那個該死的李言玉。她咬住唇,扭曲著臉孔,強裝冷靜地吩咐男孩離開。男孩是聰明的,他猜到在場三個女人的關係相當複雜,這次見面來意不善。
他卻扳回蕭鈴的臉,看進她震驚的雙眼,說:「我叫冷凡。」
蕭鈴下意識地說:「甚麼?你叫甚麼?」
「我叫冷凡!」他重復,並再次展開陽光的笑,笑著走開。
冷凡。蕭鈴和蕭蘭芝同時怔住,各自解釋這個名字所造成的震撼。香港姓冷的應該不多吧!他的眉眼,和冷湘的重疊,竟是那麼嵌合。
蕭蘭芝不自覺衝上前,想拉住他,卻又突然停住腳步。
「你要幹甚麼?」蕭鈴恨聲問。
「他跟冷湘是姐弟吧?」蕭蘭芝含著哭音說。
「我不知道。」蕭鈴把蕭蘭芝拉回座位,說:「你和她快坐下來,別惹人笑話。」
蕭蘭芝依舊是淚眼迷離。「難道你真的沒心沒肺嗎?那可能是冷湘的弟弟呀,你怎麼還是這幅死人樣子,你怎麼還說這種傷人心的話?」
蕭鈴瞇著眼,冷冷看她誇張的演繹。是的,她不相信蕭蘭芝。一個騙子的眼淚,依舊是騙子的伎倆,她不會上當。
「夠了,他一會兒還會過來,到時再問他也不遲。你不用假惺惺地哭個不停,讓人以為你有多想念冷湘。」
蕭鈴拉來癡癡傻傻的李言玉,安頓她坐下。「你瞧,表演過態的結果是怎樣的?你會因為冷湘而忘記其他人的存在,這不是很可笑嗎?」
蕭鈴的話如針,針針落在蕭蘭芝的心上,繡成一幅血色的黃昏。
「你知道我為甚麼要找你嗎?」蕭蘭芝噙著淚,不打算再挨打,決定主動出擊。「或者我該問,你知道當年為甚麼院長要派你去完成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任務嗎?你難道從沒有懷疑過嗎?為甚麼所有人都沒躲過的噩運,你卻置身事外?」
蕭鈴面如死灰,被蕭蘭芝的話擊中軟肋,那種麻中帶疼,就像針炙時的隱隱作痛,這是一次失敗的治療。「你想說甚麼?」
蕭蘭芝從名牌手袋中取出一份文件,嘆說:「你自己看看吧!」
有些事的確無法說得明白,誰會想到上天能夠如此殘忍地擺弄無辜的人們,讓一個個陷入荒謬的陷阱,無法自拔。
文件的內容是一個冷笑話,冷得空氣也涷結。蕭鈴把文件拋還給蕭蘭芝,一臉莫測高深。
「怎麼?無話可說嗎?」蕭蘭芝接住文件,不解地端詳蕭鈴的複雜神情。
「事實再可笑,也於我無關。」蕭鈴舔著乾燥的嘴唇,梳理心頭翻騰的驚慌。
「與你無關,說得好!我多希望這一切也與我無關。」蕭蘭芝明白蕭鈴逃避問題的必要,當信念充斥著謊言,任何人都想躲回安全的殼裡,尋找生存的力量。
冷凡端來那杯惹得蕭鈴笑不攏嘴的馬天尼,解救的是兩個女人的尷尬。
「兩位女士要點甚麼?」冷凡好奇地打量蕭蘭芝和李言玉,這兩個女人,一癲一癡倒是絕配。
「給我一個下午茶套餐,一杯柚子茶,和一杯咖啡。」蕭蘭芝不是供人觀看的玩偶,三兩下就想打發冷凡離開。
可是,她一看到他的臉,帶怒的語氣就不由自主地和緩下來。
蕭鈴接上話頭。「姓冷的在香港不多吧?」這是好奇,也是刺探。
「你先告訴我你的名字,然後我再報上家庭背景、家族現況。」冷凡狡黠地笑,那神情和語氣,分明是種挑逗。
「我叫蕭鈴。」蕭鈴四個字結束他灼熱的注視。
「好吧,既然你這麼爽快,我也不好隱瞞。」冷凡笑眯了眼,說:「我也不知道有沒有其他姓冷的人,我爸媽去世很多年了。」
「你是孤兒?」蕭鈴多了分急切。
「不是,我住在趙叔家,他是我爸的結拜兄弟,我媽臨終前,將我交給他的。」他不再飛揚著驕陽般的熱烈,而為往事糾結著眉頭。
「你一個人寄人籬下?」蕭鈴知道自己的問題很殘忍,也明白不該為自己的私心,在別人的傷口上灑鹽,可是收不住脫口而出的疑惑。
「寄人籬下?你用了一個很好的形容詞,把我的處境描述得透徹。」他的眼光轉為嘲弄,應是輕視她如此膚淺地傷人。「我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但我不能讓老人家傷心。」
不該跟她說這些,像她這種被捧在手心長大的女生,怎會懂得他近乎牢騷似的慨嘆。可是他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好像在她面前,他說甚麼她都能懂,都會接受。為甚麼會有如此強烈的感覺,他試圖問自己,而沒有答案。
「你一個人,沒有兄弟姐妹嗎?」蕭蘭芝插嘴問道。
冷凡皺眉瞪蕭蘭芝一眼,困惑地反問:「我不說過是一個人嗎?你怎會這樣問?」
「沒有,只是我有一個朋友,跟你一樣姓冷,你們還長得有點像,所以好奇問問而已。她叫冷湘,你會不會剛巧認識她呢?」
「不認識,冷湘,是個好聽的名字。」
蕭蘭芝和蕭鈴都有些失望。冷湘,你到底在哪裡?
「她不會死的。」
最不可能說話的人,竟然會突然出聲。在場三人都同時訝異地盯著李言玉看。李言玉的臉色還是一樣蒼白如紙,但她的眼睛已不像之前的呆滯,流轉著生命的博動。
「媽,你醒了?」蕭蘭芝擁住李言玉,溫柔而冰冷地問。
「還用問嗎?我總算從那場惡夢中醒過來了。」李言玉閉上眼睛,淚順著兩頰滑落。甦醒並不值得高興,她的痛苦也許是從這一刻開始的。蕭鈴匆匆拂過的含恨的瞥視,是對她最大的懲罰。
生命有沒有重來一次?她不再那個驕恣的李言玉,沒有遇見該死的計江城,沒有嫁給蕭仲華,更沒有痛了一天一夜才生下那可愛得讓她捨不得拋棄的孩子。孩子,再見的時候,她以陌生人的姿態出現,看他隨著計江城學得渾身詭異的氣質,每每靠算計來贏得勝利。
而蕭鈴,本該是她領養的孩子,她不要,不要在她身上看到另一個女人的模樣,血緣會令幾代人呈現同一種天真,她看到的是蕭鈴的母親,那個在一場她設計的意外中死亡的女人。
在那之前,她從未見過計江城流淚,可是那天他一直安靜地哭,直到徹底忘記那個女人美麗的容顏。他恨蕭鈴,因為她身上不純粹的天真,那個女人的純,只是蕭鈴必然的一部分,卻非全部。他知道蕭鈴偶然展現的狡猾是遺傳自誰,那是他無法原諒自己的犯下的罪。他恨自己當年沒有理會心底真正的希冀,放走她之後,他堅持的無情,已再無意義。
她呢?是他迷惑的眾多女色的一個,因為嫉妒,她幾至瘋狂。
嫉妒,讓她興起殺機,沒想到那個女人會愚蠢地投入陷阱,並對計江城恨之入骨。
死亡是怎麼一回事,說起來簡單的很,她那麼輕易地決定了幾個人的命運,卻無法扭轉生命中必然的空白。你愛過我嗎?蕭仲華曾如此問過她,她無法回答,只耽溺於情慾,用肢體的糾纏掩去她收藏的愧疚。
「你應該懂要怎麼做吧?」散場之前,蕭鈴留給李言玉一個糾結痛苦的回眸。
李言玉慘笑著,向蕭鈴揮了揮手。那是告別,也是留言。
蕭蘭芝看在眼裡,心痛如絞。「蕭鈴,我告訴你真相,並不是要挑起你的恨意或怎樣,我只是希望那些事既然已經過去,你就放開手,不要讓自己活在痛苦的深淵。這些年,沒有誰能過得比誰快樂,難道我們還要繼續這樣生活嗎?」
她的話落入無底深潭,沒激起半點漣漪。
一個人的背影可以多麼孤苦冷酷,蕭鈴讓蕭蘭芝惆悵地有了這樣的體會。






以食為先的女孩 2008-08-27 11: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