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一碗甜湯！

（二）

昏暗的天色，灰黑得連僅餘的星光與月光也變得模糊一片。

烏雲一片片，厚得似快要掉下來一樣。

街道上剩下的人不多，鐵門閘一塊又一塊落下。有的只下了一半，露出店舖內的燈光，有的已經全落下，彷彿不曾有過客似雲來的景像。

「又來了嗎？」女的冷冷道著。

「對。」男的表現得不自然，卻仍期待著甚麼。

她拿來了兩張膠椅子，示意坐吧。

「這星期她都沒有上班，你還是放棄吧，要喜歡，要一起，一早便應該做了。」老闆娘道著，啜了一口煙。

男的沒有作聲，像是等待著甚麼，也可能是太累。

店舖內，除了他倆，便只剩下一個店員在收拾。「客似雲來」這甜湯店已經要打佯了，一舊舊的「雲」亦已經飄遠了。

「起初你這小子每天也來棒場，又與小倩談得這麼投契，便已略察異樣。之後，你又有的沒的到來接她下班，又小禮物．．．．．．太明顯吧。」

「那我可以怎樣做？」進賢已經忍不了，問了一個他也自覺多餘的問題。

「可以怎樣，別人都回來了，而且她的心可能根本從來都不在你那裡。再想也是徒然吧。何況，那個人的魔力是她所不能擋的。」老闆娘只是希望他盡快放手，抽離這個角色。

進賢眨了眨眼，道：「是時間的錯嗎？」當一個人去到盡頭時，明知已有答案，也會無故的一問，目的也許只是希望聽到另一個答案，另一個「命到盡頭還有時」的答案。

「是時間也好，是她錯是你錯也好，放手吧，她的心一直有個人佔著位置。即使你再怎樣努力，也未必有回報。何況，努力不等於一定能夠換到甚麼吧。」

進賢呆了，這些說話傳入到他的大腦，心想著：其實，我又怎會不明白。

「錢仔，廚房還有芝麻糊吧，給他一碗熱吧。」老闆娘厲聲叫道，錢仔徐徐走入廚房，很快又徐徐的送來一碗熱騰騰的芝麻糊來，糊面還浮著兩顆圓圓的白湯圓。

兩顆湯圓在煙霧之下，似是發著光，照亮沉悶的黑色世界。

第一顆，味道還有。

第二顆，已經再也吃不到甚麼滋味。

黑色的糊面被一顆又一顆圓滾滾的水珠打下。

糊面再沒有它倆映襯，只剩一片漆黑。

「老闆娘，看來要下雨了！」站在門口抽煙的錢仔叫著。

「還說，快幫忙將外面的東西收入來吧！」

集腋成裘，一塊又一塊的烏雲始終都抵不了。

今夜又再見不到兩顆白湯圓的出現。

雨沱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