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說新語

最近喜歡《世說新語》，覺得其〈言語篇〉挺有意思。
作者巧妙地通過人物的一言兩語，便將其個性表露得淋漓盡致，手法高明，內容亦生動有趣，其中印象頗深的有兩則：

「鄧艾口喫，語稱艾艾。晉文王戲之曰：『卿云艾艾，定是幾艾？』對曰：『鳳兮鳳兮，故是一鳳。』」

「鍾毓、鍾會少有令譽。年十三，魏文帝聞之，語其父鍾繇曰：『可令二子來。』於是敕見。毓面有汗，帝曰：『卿面何以汗？』毓對曰：『戰戰惶惶，汗出如漿。』復問會：『卿何以不汗？』對曰：『戰戰慄慄，汗不敢出。』」

鍾會、鄧艾為三國晚期名將，兩人均以足智多謀稱著，這在上述對話中可見一斑。

鄧艾回應晉王戲言，隨口援引《論語‧微子》所載《接輿歌》中:「鳳兮鳳兮，何德之衰！」典故，一方面表示「艾艾」就如「鳳兮鳳兮」，是疊字，指的都是一個，而且似有自比鳳凰之意，答得不卑不亢。

鍾會一則更為有趣。他與兄長同被魏王曹丕召見，曹丕以流汗為問，其實答案都不外「敬畏」兩字。鍾毓回答因戰惶而汗流不斷，雖大體，但欠新意。反觀鍾會，反過來說自己敬畏得不敢出汗，意思相若但高下立見，別忘記，當時他年僅13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