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短留長

上星期做了一件很久沒有做的事…剪頭髮！

對上一去髮型應該是年幾前的事，上次剪掉四吋，今次剪掉起碼八吋。

自從留長髮以後，便很少上髮型屋。

為什麼男人老狗要把頭髮留長，有兩個原因，

第一，我很怕用上太多的時間坐在髮型屋內，無論我的頭髮長短，少至一兩小時，多至半天，才可把我的三千煩惱絲弄好，一想起要長時間坐在那裡，心裡便發毛！

第二，多年前請教過相士，告訴我必定要把頭髮留長，才配合我自己的命格，聽起來覺得很荒謬，但心理上卻舒暢點，老實說，信則有不信則無，我會理智地迷信下去！

但是，我把頭髮剪掉以後，很多人都意見不一，有人問我是否失戀，亦有人覺得好看，亦有人覺得我刻意改變形象…其實通通不對

其實，戀沒有失，只是覺得很遙遠；好看不好看，一點也不好看；若要刻意改變自己，倒不如把頭剃掉。

可能是霎時衝動，覺得是時候做一些事情，在自己心目中有一個清單，其中一項很久沒有做過，便是剪頭髮，那便隨心所想，坐言起行。

那一天很早下班，七時半趕到髮型屋，但不幸地師傅要下班，告訴我明天請早。

因那個晚上遭人拒絕，心裡不爽，只好帶著不快的心情回家，一路行一路想，明天一定要再去。

到了第二個晚上，下班已是六時許，心想若要再去昨晚那地方，必定再給別人拒絕，為免不爽的心情再次來臨，這一晚再找另一家…

在這刻，腦海裡突然一閃，除了頭髮，還有一個人要見面…

他是我一位長輩，一位差點遺忘的長輩。

「阿聲，可唔可以同我剪埋先收鋪呀？」

「嘩！稀客喎！你唔俾我剪埋你都唔好旨意走，你座陣先，我仲有兩個客…」

「得喎，嚟得我就等得，你慢慢啦！」

「阿邊個邊個，幫阿稀客洗頭先！」

說罷，已是晚上八時，阿邊個邊個其實已經收工走人，不過都洗埋我個頭才離開。

阿聲其實是我已故舅父的難兄難弟，他們從少年時已經一同跟師傅學剪頭髮，曾經一起工作，一起做老闆，後期舅父轉做髮品銷售員，阿聲還向我舅父取貨，現在這家的髮型屋，是我由中學年代到現在，幾經風雨，到了現在還屹立不倒。

上一次見他，是在舅父的喪禮，陪著舅父上山，送舅父最後一程，可想言之，他們有多老友。

還記得，當舅父走的時候，是我用舅父的手機通知阿聲，我和阿聲拿著電話，啞口無言。

一直在等，八時半，他做完最後一個客人，然後便處理我的三千煩惱絲。

「想點搞呀？」

「剪咁多啦！」我用手向他示意收剪的長度。

「嘩！咁多？你捨得？」

「剪啦，實留番長，橫掂髮尾都開晒叉。」

然後他便手起刀落，期間和他談天談地，經濟、足球、家庭、衣食住行、愛情、時事，無一不談。

除了…我舅父…

原來，他的大兒子已經二十歲，還問我他的兒子應該繼續學業還是工作等等…

當然，他也有問我父母及舅母肥仔等人的近況，我也一一回答。

「搞掂，照照鏡先睇下啱唔啱心水…髮尾不如碎小小，會好睇啲，你等多等！」

我沒有看清髮尾是怎樣，他又再手起刀落，不消一會…

「呢次真係搞掂，幫你剪完呢次都唔知幾耐你先會再搵我…」

「下次再搵你剪囉，同你吹水我又唔悶！」

「不過你下次唔該早啲，第個我睬佢都傻。」

「哈哈哈哈！成十一點拿，我撇啦！唔該晒！」

真的是十一時，但帶著輕鬆心情回家，放下多餘的髮絲，換上了新裝，加上愉快的心情，輕裝再上路。

回家一想，好像背後有人提醒我做這件事，而我的直覺告訴我，你還在我的身邊，我仍然明白，你還在！

剪不斷，理還亂，我還是喜歡……長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