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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晚,到過婆婆家吃晚飯後,獨自一人到市門市中心買禮物給各生日友人。
逛了很久,也難以找到絕佳的禮物,人亦開始累起來,揹著沉重的書包走著,
感覺很孤清,突然很寂寞。
最後買了一份禮物便放棄,還是速速回家睡一覺好的。
輕鐵車的光芒慘白的燈管,使人有點迷失,弄不清方向,
在鬧哄哄的車站裹,與射燈互相映襯著,更顯我內心的荒涼和淒清…
這時,一個年約八至九歲的小女孩拉著父母蹦蹦跳跳的在對面月台大笑,
然後又向著這邊月台叫:「大舅父 ! 我們下次再見吧 ! 記得要再見啊 !」
我轉一轉身,看著這個「大舅父」,他笑得很幸福,望著對面月台的小女孩,
微笑地說了一聲:「哈,傻妹。」
大舅父外形很潦倒,衣著十分簡單,年約四十多了,一頭蓬鬆又看似油脂分泌過盛的短髮,皮膚黑黑的,一張不什整潔的臉,走路時吃力地提著左腿,一步一步走著。
從外人的角度看來,他就是失業團的其中一個軍人,然後愛買醉又胡亂過日子的中年男人。簡單點來說,是一個等上班的地盤工人。然而,他這一笑,這一句「傻妹」,在車站裹製造了一串幸福,彌漫著,感染了我這個孤單的路人,
繼而,我想起我的那位「大舅父」,他就如眼前這個男人一樣,潦倒窮困,一雙小眼,臉上盡是火星撞地球遺留下來的傷痕,露齒一笑的時候,會發現他只剩下數隻壞牙,有著與啤酒成了好朋友的大肚腩。
小時候,大舅父很疼我,零食玩具每次我也有份,他會抱著我到公園玩,又會處處維護著我,我的表姐有時也會妒忌起上來,雖然他沒有錢,但總想方法令小朋友開心,家庭日去燒烤的時候,他沒有像別的大人一樣顧著高談闊論,反之他會走到我身邊,問我玩什麼,然後又會舉高我細小的身軀在高空盤旋…
現在,他成為了香港低下階層的工人,生活變得很差,但他仍像以往般,和小朋友玩得不亦樂乎。而我和他,漸漸談話少了,他每次到婆婆家,遇爾碰上,都只是一兩句的問侯,我也不知可以給他什麼回應。
是人長大了 ? 還是不知在什麼時候我們之間裂開了形成一道深溝 ?
在車站中遇上此情此景,彷彿是一個警號、一種提醒。
那種幸福的氣味撲鼻而來,而在香氣過後,卻勾起了我淡淡的愁絲與沉重的思考。
到底,親情的幸福在什麼時間悄悄逃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