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擇

昨天和兒子溫習，預備本週英文小測。我高估了兒子的學習能力，而且大好星期天要溫書，兒子極不專心，我於是說：「你不介意零雞蛋，可以不溫。」

他說：「咁樣好淤！」

最後，我們得出共識：以後每天溫四個英文字，希望魚與熊掌，兩者兼得，有得玩，又不用零雞蛋。

我一向讓兒子自己做決定，簡單如揀衣服、食物、興趣班；又或是遲了上床，說故事時間便會縮短；去街想搭小巴不坐的士，便要快快更衣出門，放棄深愛的卡通片；在有限的預算選擇買哪樣東西。由他自己權衡利害，學習承擔後果。

兒子小一開學時，班主任要家長填寫三大目標，我寫下的其中一項，正是獨立思考。招聘面試新人多年，我發現不少大學畢業生渾渾噩噩無目標，有的連選科也是父母決定，遲到甩底無通知更屬閒事，非常得人驚。

究竟這一代年輕人是怎樣調教出來的？是父母過份保護之過？抑社會太富裕所致？

回想我自己的成長，高小開始家境漸漸改善，中學年代父母從來不用我打工，更有少許零用錢，足夠日常使用。但到我唸大專時，便自動自覺補習做暑期工賺錢養自己，獎學金送給母親換新梳化。所以，我相信家境和做人態度沒有關係。

我沒有變成蛀米大蟲，可能是父母身教使然。父親出身貧窮，中五會考成績優異卻未能升學，挑起養家重擔也不自怨自艾，邊打工邊進修，終能事業有成。而母親則是家族的愛心黃大仙，愛護我們，對我們的表兄弟姊妹，也是來者不拒，照顧有嘉。

對子女，他們以開放的態度來培育。還記得唸中六時，有日我經過旺角地鐵站，城市理工正在派入學申請表，我見Building Studies課程內容多樣化兼好玩，遂自行投報，居然被取錄，於是通知父母不考大學，直接讀理工。他們雖感愕然，卻沒有阻止。到我讀完三年，畢業後在建築公司幹了不過半年，便嫌悶減薪轉行，父母也不駡一句。

結果我兜了一個大圈，浪費不少時光，重拾少時志願，揸筆揾食，這時他們才說：一早就應該這樣揀。

讓子女自己決定要行的路，任他們碰釘成長，父母這樣做，我希望自己也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