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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in i-money issue 73, by blog owner)
Alan和我都會定期探訪在屯門獨居的陳伯,向他送上一些日用品。今天如常探訪,我們閒話家常,寒喧問暖之間,話題自然扯到城中近日的熱門話題 – 獅子錢莊上面。
年近80歲的陳伯,曾經歷日本佔領香港的悲慘時期,只有提到當年日軍的種種時,他才會一改平時温文爾雅的態度,變得咬牙切齒,破口大罵,其中的故事經歷,聞者心酸,但勢估不到,一提起獅子錢莊,陳伯竟怒火中燒。
老股民缺乏金融知識
我有點擔心陳伯的身體,勸他不要這麼勞氣:「陳伯,你是不是都持有很多股票?」
陳伯愈說愈勞氣:「我連搭車錢出市區都要左度右度,點會有很多?」然後,他很欷歔地道:「唉,這麼多年了… 這一手股票都陪拌了我很久了。」
Alan是一名退休工程師,平時很少留意金融,但今次是「全民公投」,自然想出句聲,他問陳伯:「那你會否供股?」
陳伯又嘆了一口氣:「我就只剩得這麼多的棺材本,唉…」
Alan續說:「但聽講錢莊有很多不明朗的因素,你要想清楚呀?」
陳伯愈發無奈:「昨日,隔鄰的強哥不斷話,『梗係供呀,唔通係家先至低位減持咩?』他又說,如果錢莊唔掂,香港都陸沉啦。」
於是Alan和我喋喋不休,列舉了很多需要小心的地方,然而,當解釋到資產、負債和股本的關係,還說不到兩句,陳伯已經搖了搖頭:「我完全聽不明你們在講什麼,這個和股價有什麼關係?」
Alan和我互相對望,彼此都帶點戚戚然。但他仍希望繼續游說陳伯,是以吞一吞口水後,很婉轉地問:「陳伯,其實,我們所知的只是有關錢莊的皮毛,事關錢莊的生意,大過很多先進國家的生產總值,既然你連這些也不太清楚,是否不佔手為妙呢?」
陳伯眼光有點迷惘,焦點落在窗外那片寸草不生的禿山上,落寞一如那些沒有盼望的禿石,慢慢的,他輕聲地說:「這麼多年了,我捨不得。他們... 他們那些管理層說應該沒事,他們自己都供,應該沒事....... 應該沒事吧?」
既然見陳伯心意已决,我們都不好多說。再談論了一會日常生活的鎖事,Alan和我便為陳伯祝福祈禱,為他所需的各樣代求。
管理層說話難免官腔
駕車回家的路途上,Alan似有一點反省:「其實錢莊的管理層,特別是那些本身是香港人的,是否有責任帶頭出來,指出雖然自己供股和對公司有信心,但是現階段考慮供股與否,不明朗的因素和風險是蠻大的?」
我不由得歎口氣說:「你以前也是公司高層,你知道他們身在其位,自然要和官方立場是一致的。」
Alan聽到後忽然有點激動:「但你要知道,今次供股與否,關乎千千萬萬人,各階層各行各業,不再單是一個企業的問題,而是一個社會問題!我認為那班香港的高層,應該抱着社會的道德責任,應該站出來去提醒人,特別是對金融知得不多的普羅大眾,特別是弱勢社羣,提醒他們小心。」
我深明他的激忿,試着帶出另一個可能性:「如果他們真的這樣說,股價可能跌得更多。」
Alan不服氣:「你估他們不說就沒有人知咩?你看看股價,你就知道很多手持重貨的機構專業投資者已心死,逐漸撤退。無論錢莊的管理層說些什麼,只會越叫越走!但對陳伯一類的散户,錢莊的香港管理層,本着香港的良心,香港的感情,應該指出風險的所在,以防他們盲目死跟,輸埋唔應該輸的那份。」
我說:「嗯,你都有點道理,就算他們基於在其位,不能明言,但與其說那些多多支持那一類說話;或者他們可以學財爺一樣,提醒市民控制注碼,量力而為,起碼算是盡了些社會責任吧!」
說罷,我知道Alan的心情和我一樣沉重,也就默不作聲,繼續回程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