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誌分類:「火宅心曲」 |
晚上七時,阿輝致電炎澄魂,說已在尖東某間卡拉Ok店訂了房,他和刑志堂可以來了。
炎澄魂略一遲疑,道:「阿堂他『病』了,來不到。」,心道:「本來要將阿堂赴不到會的事拖著再搏機會去這K會自是輕而易舉,但是算吧。收不收到風,想也是要看緣份的。若阿堂和Venus沒緣的話,那我騙阿輝也沒用。他這傢伙也蠻有人情味的。」,出於經驗加直覺,他覺得今次阿輝等約他和刑志堂唱卡拉Ok,骨子裏是與阿堂會面為主,他只是陪襯角色。若「主角」不來,他這陪襯角色便有可能連「醜」也沒機會獻了。
但阿輝卻沒有相拒之意,只道:「什麼?他病了?那也沒法子。你囑他小心身體吧。我們在廿二號房。」,他今天不錯是較想與刑志堂見面傾談,但聽過唐慧靈說炎主動替她和刑志堂交換電話一事,覺得炎澄魂這傢伙也蠻有意思的,素愛交朋結友的輝,由此也想與炎澄魂正式一聚。
炎澄魂道:「唔。」,心中疑慮遂釋。
赴會途中,炎澄魂想起唐慧靈上回酒吧一會的失望神態,心道:「在『你們』(指唐慧靈和刑志堂)的故事裏,我阿炎只是個『大配角』。今晚『主角』不在,想你難免會覺得失望的了。有什麼想問的便問吧。我會盡量答以滿足你的了。看著老友深愛的人愁悶,我也不忍心。」
快至K房門外,炎澄魂吁了口氣,心禁不住忐忑地道:「希望那條『紅色電線』可以拉得更遠吧!『古代月老拉紅線,現代月老拉電線』。『Venus』,你人品一定要有那麼上下,不好只有樣子啊!不然電線可駁不通你與堂那情燈的!」,今次的K會對炎澄魂來說不是玩,而是來「辦事」。
推門進內後,阿輝和Clean立時向他打招呼。炎澄魂禮貌地微笑回應。目光在房內一掃,見除輝,Clean和唐慧靈外,並無其他人,阿輝正在唱歌中。
炎澄魂瞧唐慧靈裝扮雖和上次一樣新潮濃厚,神情卻甚無味,先是『又喜又憐』;接著見其身畔有空位但沒男友,表面沒什麼,心卻頗覺意外。想可能上了洗手間,決定先坐下,待會才伺機而問。
不意才剛走近唐慧靈旁邊,還未坐下,唐慧靈即憂戚地道:「阿堂他………怎麼了?沒大礙嗎?」
炎澄魂勉力壓下笑意,一本正經地道:「好像病得蠻厲害的!沒法子。『弱雞堂』嘛,是較易病的了。」,心卻喜道:「哈!你著緊志堂呢!」
「『弱雞堂』?他也算?」,坐在唐慧靈旁邊的阿輝心詑意地道。
這時他剛好唱完歌,其親密女友Clean突地臉露愉快的笑容,在其耳邊悄悄道:「阿炎好像想搏Venus同情志堂!他似乎有意撮合我們的『小妹』跟阿堂呢!」
阿輝一向信任女友眼光,壓著嗓子,喜道:「唔?是嗎?」,斜眼暗瞧炎澄魂,蠱惑地微笑心道:「唔………這傢伙有意思!」
炎澄魂剛才的言辭雖事實上真很「正經」無破綻,可因說「弱雞堂」三字時語氣終究重了點有些許「戲味」,加上Clean又聽輝說過刑志堂身懷武藝之事,想炎澄魂身為老友沒理由對此不知,因此看穿了炎方才那番說話的「弦外之音」。
聽刑志堂「病重」,唐慧靈不由得更緊張,腦內頓時憶起刑志堂小學時那瘦弱的樣子,急道:「什麼?他何時病的?有沒有去看醫生和吃藥?」
炎澄魂道:「大概與你們酒吧一會後不久開始吧。他兩樣也沒幹。說數天後仍不好再算。」,炎澄魂之所以選那個時期開始杜撰刑志堂生病,是因為想唐慧靈可能在那時段曾致電刑志堂試號碼但卻不得要領,勉強為此找個藉口。
知道刑志堂「沒去」看醫生,唐慧靈立時眉頭皺起,又惱又憐,恨聲道:「病得那樣重也不去看醫生不吃藥!當自己身體很強壯嗎?這傢伙正傻瓜!」,心卻焦慮的道:「我一會再致電時你可別再把號碼轉落留言信箱!不然以後看我還理不理你!」,原來之前唐慧靈果真有致電刑志堂,不過因為怕羞,故去電時按「133」把自己號碼掩飾了。而三次致電,都只聽到刑志堂在留言信箱內那請人留言的聊聊數語,唐慧靈自也沒留言。
炎澄魂本想叫唐慧靈勸刑志堂看醫生想引她致電與堂談天,可轉念一想,又覺意圖太明顯,怕唐慧靈為維護自尊而不打,弄巧成拙。於是僅輕淡的會心一笑便算,心對刑志堂道:「情況不差。起碼知道她著緊你。Venus心內果然有你!好開始呢。」
「Venus。真抱歉吹牛吹得那麼大!可我實在很想盡力聚合你和阿堂。堂他真是很強的!人也很好。你在意他是有眼光!希望你也能盡快知道志堂是多麼的在意和深愛你便好!」
聽罷唐慧靈和炎澄魂的對話,阿輝對唐慧靈道:「Venus,說到底也是多年舊友,現在堂病得那麼厲害,不如你給他去個電慰問一下吧?順道也替我和阿Clean問候他兩句,叫他病了記得要看醫生,不然小病可很易變大病呢!」
炎澄魂微微一怔,不想自己想做卻沒做的事──囑唐慧靈致電刑志堂,輝卻幫他辦了。下意識督了阿輝一眼,見他若無其事地繼續唱歌,但臉上卻隱泛笑意。心還未想什麼,Clean已在此時把電視遙控遞給他,柔聲道:「選歌唱吧!炎。你喜歡那些歌星的?」
面對Clean這種溫婉賢慧型的女孩子,炎澄魂的態度是很拘緊的。接過遙控,禮貌地道:「謝謝。我喜歡的歌星有劉德華,張學友、鄭伊健、陳奕迅這些。」,跟著即「認真地」選歌。
唐慧靈見大夥兒在輝話後便各自做自己的事,沒再留意她,心想倒可趁此機會致電刑志堂,但還是猶豫了片刻,才輕輕的對Clean道:「Clean。我………出去打個電話。」
Clean會心的點頭一笑。輝和炎則更「全神貫注地」唱和選他們的歌。
房外,唐慧靈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打電話給刑志堂,當聽到電話通了一會仍不是接去留言信箱時,心先是一喜,唯聽見刑志堂咳了數聲後才說「喂」時,心情又低落下來,道:「麻煩你找刑志堂。」
刑志堂道:「唔。我就是。你是………?」,他此時正在灣仔海傍吹風,見唐慧靈忽地來電,不由得緊張起來,加上海傍風大,由此觸動氣管敏感,咳了數聲才接到電話。雖聽出唐慧靈的聲音,但保險計還是先問問。
唐慧靈道:「我是你上次在酒吧見過那的小學同學Venus。唐慧靈。」
刑志堂生硬的道:「哦。你好。」,又咳了幾聲。
唐慧靈關切的道:「堂你………沒事嗎?炎說你病得很重啊!沒大礙吧?」
刑志堂心忖:「『病得很重』?我那裏病了?」,但隨即想到這是炎澄魂替他搏取唐慧靈關注的手法,本欲與唐慧靈說明實情的他為了不負炎意,遂道:「嗯………小小感冒而已。也沒什麼的………」
聽唐慧靈語調甚掛心,想這樣說令她安心一些,偏生這時被風吹得鼻敏感發作,打了數個噴嚏。由此不禁令唐慧靈的心更著緊,道:「堂你真的沒事嗎?看樣子病得還真蠻嚴重的!炎說你不去看醫生,為什麼要這樣?你想你的身體很強壯嗎?當心小病變大病啊!現在快去急症室看看吧!」
刑志堂心大詑,道:「為什麼………你好像很關心我似的?我可不是你的俊俏或有錢男友。我是『弱雞堂』而已………」
表面則仍禮貌地道:「多謝關心。但我真的………」,話未說完,又來一個噴嚏。刑志堂心想:「糟!」,心神有點慌了,忍不住又拿出唐慧靈送的那防風打火機握著以「定驚」。續道:「不是病得太重。一點著涼而已。我的身體還受得了,不用看醫生的。」
一向被男孩遷就慣的唐慧靈見刑志堂竟然拂她好意,心頭霎時間冒起一發怒火,「不看便罷!」,「那算吧!我不管你了!」等晦氣說話幾乎馬上衝口而出,可是話到唇邊,腦海卻又自然而然地浮現出刑志堂小學時那瘦小淚漣的樣子,心旋即又軟化下來,無奈地低嘆了口氣,道:「你這樣子還說病得不重?又不見我不住的咳嗽和打噴嚏?何時變得這般『硬頸』的?你不去看醫生便算。可有沒有吃藥?」
刑志堂硬崩崩的道:「沒有。」,本又想撒謊,但心卻被唐慧靈的關懷情意所觸動,一時間說不出口了。
唐慧靈奇道:「為什麼?」
刑志堂脫口道:「我不喜歡吃藥的。抱歉!」
唐慧靈怒意越盛,但仍強自抑制不大吼,道:「不是吧?病得這麼重也不吃藥?你真當你的身體很強壯嗎?你也真過份的!」,唯語氣比之前卻嚴峻得多了。
刑志堂登時心如鹿撞,抱歉的道:「知道了。我會去吃的了!對不起!」
唐慧靈氣略消,但聽刑志堂那邊不斷傳來大風聲,有些奇怪,道:「你現在那裏?幹麼週圍好像很大風似的?」
刑志堂囁嚅道:「在………灣仔海傍。」
唐慧靈意外地道:「唔?在那兒幹嘛?一個人嗎?」
刑志堂尷尬地道:「是。一個人。在那裏………吹風。」
唐慧靈聽罷,抑壓之火終於忍不住爆發,大聲道:「你怎麼搞的?病得這麼厲害還走去海傍吹風?你到底想病成怎樣才安樂?你這『弱雞堂』當真過份得很!我不管你了!」,話後,即掛線。
唐慧靈出去後,Clean悄悄的對炎澄魂道:「炎。我………有兩個問題想問你。」
炎澄魂道:「唔?那是什麼?」
Clean道:「第一,我想問………堂他是否真的病了?第二你是否想撮合我們的妹子Venus和阿堂?」
炎澄魂心想:「被看穿了。這女孩果然很聰慧!」,但還是鎮靜地道:「………坦白說我也不知他是否病了。撮合嘛………也可以這樣說吧。想試試他倆有沒有發展機會。」
Clean道:「那阿堂是否喜歡了Venus?」
炎澄魂道:「大概吧。不過現階段即使實情如此,堂也是不想跟Venus在一起的。那怕是兩情相悅也好。態度還很堅定。」
「何況Venus也有男朋友。所以撮合之事,想難得很。」
「抱歉!未知會你們一聲便做這些動作。不好意思!」
阿輝這時已唱完歌,插口道:「不!事實上我和阿Clean也覺得阿堂這人蠻有意思的。也想看看他與Venus能否一起。所以炎你沒不對。」
「況且她那些所謂男友嘛,玩票性質罷了。根本就不算什麼。全部也是我介紹給她的。若Venus真遇上好的傢伙,她想繼續要和那些『舊柴』(指Venus的男玩伴)玩我也不許呢!踢也踢走他們!」
炎澄魂愉快的笑道:「輝,為什麼你才見過堂一次面便覺得他有意思?」
阿輝先不答,逕微笑道:「炎,阿堂多大年紀?」
炎澄魂道:「跟我一樣,廿五。」
阿輝道:「有練拳吧?」
炎澄道:「唔?對。為什麼你會看得出?」
阿輝道:「因為我也習武嘛!兄弟。看他的拳骨便知道了。而且上次在吧內與他握手時,我發覺他的手很軟,而且很有力,是練武手來,故我便覺得堂該有練拳,且功力還有那麼上下?對嗎?」
炎澄魂道:「嗯。事實上他很厲害!很能打!」
阿輝道:「這就是了。一個身懷高強武藝的年輕傢伙不但毫無囂狂之態,反而言行低調,並甘心在Venus這種這麼漂亮的女同學前背上『弱雞』之名,足見堂確是個很穩重的人。而且上次酒吧一會他一口氣把Venus叫的三杯白蘭地喝光也沒什麼,酒力很好呢!這種人嘛,我是覺得很有意思的。」
炎澄魂一笑,道:「你也真厲害!」
阿輝攤攤一手,道:「小意思罷了。老實說我是出來混的。有『底』(指有黑社會背景)。十多年了,什麼好人壞人也見過,故眼睛比一般人銳利一點。就此而已。」
炎澄魂道:「唔。不過堂有練武此事,希望暫時能夠瞞瞞Venus。因為我覺得在Venus心內繼續保持『弱雞堂』這印象,會對他倆的發展有點幫助。」
阿輝道:「沒問題。這樣至少可以搏搏Venus對阿堂同情和關注。我們『辦事』也容易一點。我和阿Clean都明白的。」
「對!阿堂他………」
正欲問刑志堂學那門武術,唐慧靈此時已氣沖沖的回來了。輝急收口。
Clean關心地道:「沒事嗎?Venus?」
唐慧靈怨恨地道:「那混蛋弱雞堂真很過份!才跟他說那數分鐘電話,已不停地咳嗽和打噴嚏!問他有沒有看醫生,說沒有。勸他當心小病變大病快去看急症,不肯!叫他吃藥,不吃!不獨如此,他明知自己大病在身,竟還走去灣仔海傍吹風!他到底想病至怎樣才安樂?說一點著涼自己身體還受得住,鬼才信他!他好像真的忘了自己的身體有多弱!」
「可惡!」
炎澄魂和阿輝聽罷,都忍不住一笑,心想:「這樣『配合』呢?堂兄!」
Clean雖也覺得有趣,但內歛的她還按耐得住心情,馬上柔聲安慰唐慧靈。
但唐慧靈此時的槍頭卻突地指了向炎和輝,責他們道:「聽到阿堂他病得如此厲害和不愛惜自己,你倆竟還笑得這麼愉快?都沒有同情心的!」
「跟那弱雞堂一樣都是那麼過份!」
阿輝和炎澄魂隨即賠不是,炎澄魂道:「放心吧。他人都這麼大了,會照顧得了自己的,沒事的!」
阿輝附和之,唐慧靈別過臉,冷冷地道:「他那懂得照顧自己!動不動便哭,心脆弱得要命!女孩子似的!」
炎澄魂只得強壓笑意,心道:「那已是年代久遠的事了………」
想起剛才發火的兇惡態度,唐慧靈頓時憂心起來,怕「嚇著」刑志堂,令他從此不再理睬自己。神情也變得鬱悶不安起來。至於為什麼會這麼害怕,此問題一時間倒沒有想。
Clean發覺了,道:「沒事嗎?」
唐慧靈搖頭。可是越想越不安,終於還是按耐不住,對Clean道:「Clean,我………出去再打多次電話。」,話後盯著炎澄魂和阿輝。
他倆雖心在興奮大笑,可表面卻裝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側過臉不和唐慧靈目光相觸。Clean則對唐慧靈會心點頭。
唐慧靈出去後,阿輝手肘朝炎澄魂一撞,低聲笑道:「一句謊話就令Venus這般關心阿堂,你這傢伙真有兩下子!」
炎澄魂聳一聳肩,微笑道:「都是堂兄肯配合而已。」
輝大悅,道:「還真謙的!你這傢伙也過癮!唱歌吧!插給你先唱好了。」,說罷隨即插了炎選的歌,劉德華的:「愛極濃」。
炎澄魂心忖:「糟糕!要獻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