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爐旁

小女孩執起油木地版躺著的企鵝公仔，
拋到本空，再用曼聯某前鋒的腳法直射空門。
足球狂熱無異於H1N1, 可以靠空氣傳播。

令人懷念的企鵝，原是芬蘭遊輪兼睹船上免稅購入，就當手信， 誠蒙她如此寵愛。

轉過頭又把紙皮廂充當玩具，做點小勞作，
轉過頭又剪下一小角，用水彩筆染黑，

"呢個係乜?"

"唔話你知，hehe"

啊，結他pluck就此完成。

爸爸拿著結他，彈一彈民歌，地道西班牙的，指法笨拙，節奏失準，但是溫暖。
愛女早上起身，幾個和弦就足夠。

接過結他，小女孩頓成三分鐘天才，然後轉做芭蕾舞大師。

沒有一秒停下來，笑口伴隨兩隻小小的大版牙。

"我仲有後面d大牙未換，你睇....咦....呀呀...呀...."


"只要佢未訓，間屋就要不停咁執，完全俾佢支配"

"你呢個爸爸係點做呢，我頂佢唔住"

"係呀，其實都幾辛苦。"

"哈哈..."

一秒半沉默。


"我諗我都好難有仔女..."


"你有咁o既諗法出奇，你仲後生。不過，我都成日同阿邊個講，唔好淨係諗自己點點點，人有時係要付出o既，組織一個家庭亦唔係壞事丫，有個細路哥係你生活入面。假期，一家大細出去買下野，每日返來，有老婆有女配下，日子易過好多。"

兩秒半沉默。互相微笑。


爸爸右手粘來一本古籍，線裝書，書皮有毛筆草稿，是廢紙回用，封面寫著"事文本 二"

"本書係邊度來?"

"啊，就係呢個古懂書臺的櫃桶發現，印尼買回來，賣家話喜歡就送埋俾你。"

"係呢，你明白書名的意思嗎?"

"我諗係記事簿，練寫毛筆字用呱。"

書中寫著莊子孔子的經典，又有一些詩句，有些內容又似備忘錄，無組織，什麼也記，字跡公整，看似像民國年間孔乙己之習字簿也。

"係儒家思想嗎?"

"有d內容係，有d唔係"

爸爸無須精研，修身齊家，已然實踐。

火爐滲入微溫，烘托木家具的味道，自己剛送來的座地燈，躲在一小角，軟綿綿的黃光，英式小客廳，西班牙小品，民初線裝書。外面再濕再冷，都無損這片樂土。


幻想入面的童年，大概是這樣嗎。


手心握住微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