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心

天氣微涼，母親知道我咳嗽甚是憂心，今早在電話中說：已經燉好燕窩，包了我最愛吃的餃子，中午順道拿來公司樓下給我，反正她也想出來我們這邊逛街。

心頭一陣溫暖。印象中是小學的事了，天氣突然轉涼，母親會送衣服到學校給我。不過，那時候怕同學看到，覺得尷尬，所以惱了母親，著她早點囘家，下次不要再這樣做。

母親說順道來探我，只是一個藉口。今年她生骨刺，稍微走遠一點，便觸到患處。在她心目中，我永遠還是她的小女兒，事事需要照顧和擔憂。在我的心中，母親永遠是母親，為我們遮風擋雨。有次囘娘家，我一如既往，坐在飯桌旁等著開飯，看到母親面有難色，我才突然記起，母親再不是從前的母親，她步履有點艱難，煮一頓飯對她來説已經不容易。她真的老了。

接受父母年紀老和接受自己年紀大一樣，都是很困難的。我記得以前和一個朋友提起，最害怕的事情是什麽。她告訴我，她最害怕的是有一天父母離去，怕接受不到。我也害怕，可是有什麽辦法呢，在死亡面前，我們無能爲力。唯有盡自己最大能力，好好的愛他們；也好好地愛自己，別讓他們操心。

這一年，父母相繼退休。每天我都爭取和他們通電話，周末也會帶小兒去探望爸媽。一起喝茶，包餃子，坐公園，曬太陽，聊天。我問母親，當年和父親是如何相識，后來又如何來到香港的。想起龍應台在《大江大海》提到她的母親，怎樣用5塊金在台灣展開新生活。母親當年來港，沒有5塊金，要在一個陌生而語言不一樣，學歷又得不到承認的環境生存，的確不容易。有時候奇怪自己，常常喜歡去了解別人的過去，卻對生我育我的雙親視而不見。

現在，我喜歡和珍惜這樣的時刻，踏著落花，母親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步履有點蹣跚，我們行下停下，談談她的過去，一同從她的青春走過，直到現在。

我開始慢慢明白，什麽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