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九

所有的故事, 都有由開始的那一刻開始, 但有些故事, 卻是開始在完結之後.

別人說, 太安穩的生活, 會畫不出優秀的畫.

於是, 為了這優秀, 你一次又一次的, 把自己推向深谷.

當發現事情已經沒有迴轉餘地的時候.

就在從窗邊躍下的瞬間, 你說服了自己, 你的故事, 是在完結之後才開始.

這一下利落的躍下動作, 把你的一生都改變了.

你以為, 那是個完結, 事實上, 這才是在開始.

沒有人知道, 為甚麼你會下了這個決定, 一如你所料, 成為謎一樣的人.

當覺得生活已經到了盡頭, 毅然放棄所有, 去追求所有人的未知 --- 死亡.

你認為那就是你該做的事, 因為你的人生還未經歷死亡, 就不算圓滿.

可是, 經歷了圓滿之後剩下些甚麼?

當甚麼都不再是甚麼時, 還剩下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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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推開畫室, 好奇地四處張望, 這是你的禁地, 最少, 在他生前而言是.

你想起了剛認識他時的情景.

站在畫架前的背影, 腳旁是沉甸甸的油畫箱, 執著調色板的手垂下, 失神地看著遠方.

你說, 香港的氣候, 根本不適合畫油畫.

他回應你世間的所謂適合與不適合, 不過是比較而已, 當所有的事情都消失, 只剩下唯一的唯一, 那就沒有適合與不適合.

當下你呆了一呆, 找不到片言隻語回應.

你猜不到, 這一遭尋常不過的對答, 就把你的精神給圈禁了.

從此以後, 你的生活只剩下他.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