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豬豬

關於豬豬，我還可以說什麼﹖我只能說我愛他，但他已經不愛我了，他已經走了。

我和你和他喝了六十二罐啤酒，幾乎把酒樓的啤酒都喝光了，但覺得還沒醉便大聲叫部長部長，再多十罐十罐。酒樓部長拿來十罐啤酒說是最後十罐了，我二話不說就拿起小膠筒連筒中的冰水一起潑向部長，去你的，我說十罐十罐，不就是二十罐嗎﹖你連這麼小數都算不來，學人當什麼部長呀﹖滾回家吧﹗

旁邊的侍應都取來毛巾印那一身燙得骨直的西裝，我記得豬豬也有一套這麼骨直骨直的西套，穿起來帥氣非常，我很喜歡豬豬穿起那套西裝抱我，我覺得自己像新娘子一樣被新郎抱起，就會感覺很幸福﹗

死八婆﹗喝醉酒就死回家吧﹗還賴在這裡發酒瘋，你沒人要呀﹗部長一邊用毛巾印西裝一邊破口大罵。

是的，我沒有人要﹗起碼豬豬已經不要我了，豬豬已經離開我了。他走了，在一個清晨，當陽光灑落在窗台時，我便知道豬豬已經走了，可能永遠也不回來﹗那晚我還緊緊的抱住豬豬，聽著豬豬的心跳聲入夢，醒來卻沒想到被人離棄的感覺是如此虛白。童年的時候爸爸也拋棄了我們，那時我覺得多好呀﹗不用再被爸爸摸手摸腳了，媽媽卻抱著我，淚水就落在我的髮上，我只是覺得頭髮有點濕。以後再被人離棄時，便覺得頭髮有點濕濕的，想去吹乾頭髮。而想起爸爸時只有痛的感覺和媽媽哭的淚水。

死八婆﹗死回家吧﹗

我丟下數張一千元，搭住你和他就大喇喇地晃下酒樓﹗離開門口時回頭啐了那部長一口，去你的﹗

我走到街頭，覺得迷亂的街燈把我搖得更恍惚了，我立刻想起豬豬﹗我要豬豬送我回家﹗我翻出電話打給豬豬，豬豬我很愛你﹗我知道你還很愛我的﹗你只是貪新鮮的，你回來我身邊吧﹗我知道你仍愛我﹗我會穿護士裝扮祕書，只要你喜歡什麼我都可以為你做的。

小姐，妳沒有事吧﹖妳在哪裡﹖身邊有沒有朋友﹖要不要送你回家﹖

豬豬，你為什麼要裝得那麼陌生﹖我是你的豬豬呀﹗你還愛我的，我知道﹗你怎麼就走了，一句話都沒有留下，只留下你的電話、鑰匙、錢包和那套燙得骨正的西裝，只是胸口位置染紅了一片。我會替你洗乾淨的，我會用漂白水，不﹗媽媽說不可以用漂白水，要用特別藥水去乾洗，那才漂亮﹗我昨天已經已經洗好了﹗但因為洗久了，把袖口洗破了，對不起﹗豬豬﹗我知道你會原諒我的﹗所以我趕緊縫好了，雖然刺破了八個指頭，但還是很漂亮的，你得相信媽媽傳給我的手工呀﹗喂喂﹗豬豬，你為什麼又掛我電話﹖

小姐，妳沒有事吧﹖我替妳叫輛的士吧﹗來來﹗

不行的﹗豬豬不喜歡我乘的士，他說很浪費，我要去乘巴士，那豬豬就會贊我乖，我又可以看到豬豬的笑容﹗豬豬的笑容是全世界最好看的笑容，他笑的時候我就想親他的臉，掛著他的脖子親他的臉，把唇印留在他的臉上，但他每次都說別胡鬧，旁邊很多人呢﹗我就不明白為什麼不可以在街頭親他。愛情就是當你想親一個人的時候，你可以掛著他的脖子，不論什麼時候、地點便親下去。我愛豬豬，豬豬也愛我，所以我親他﹗

不是嗎﹖你說是不是﹖

妳醉了，妳在這裡等等，我買瓶蔘茶給你﹗

60X來了﹗我踢起高跟鞋就跑，終於上了車﹗見到司機便一口吐在他身上，吐得他一身都是嘔吐物，司機又罵我，有沒有搞錯呀﹖真是倒運﹗小姐，給你一個膠袋，坐在一旁吐吧﹗哎呀﹗真麻煩﹗有沒有人可以幫忙扶一扶這位小姐呀﹖

我跌坐在家中，看見豬豬買的沙發，我就看見豬豬還躺睡在沙發上，睡得深酣，天塌下來也不會醒似的。我倚在豬豬的大腿上，看著豬豬的睡容，我想這是天下間最美的一幅畫﹗比起我工作時經常看到的那些什麼名家畫家的畫更好看了﹗

原來豬豬已經回來了，而且還在等我回家，一定是等得太久便睡了，傻豬豬﹗

豬豬，我多害怕你這麼就離我而去﹗他們打電話來說你走了，而且永遠不會回來，我說他們騙我。是的﹗他們就愛這麼騙我，你不就是好好的安睡在這裡嗎﹖朋友都是不可靠的，他們還說你出去拈花惹草，還死睜睜說親眼看到你摟住一個穿著性感的女性走進酒店，叫我離開你，我就不相信他們的話﹗我立刻跑到那間酒店，拍遍了每一間房間都沒有發現你便知道你沒有對不起我﹗我多麼高興呀，因為你說過你絕不會作出什麼對不起我的事，而你能遵守你的承諾﹗那天，我開始相信男人的承諾。

豬豬呀﹗如果我可以就這麼躺在你的大腿睡一輩子，那多好呀﹗或者伏在你胸口一輩子我也是願意的，你知道嗎﹖心跳聲原來可以很好聽，特別是豬豬的心跳聲。噗咘噗咘噗咘的﹗多麼有力，多麼實在﹗但你卻不怎麼聽我的心跳聲，說躺在我的乳房上感覺怪怪的，有點色情的味道﹗色情又怎樣﹖愛情就是要分享對方的身體及靈魂。當我輕舐你的汗水時，我卻發現是甜的，後來每次乘你睡著時便偷偷舐你的汗水。我知道你知道的，你喜歡的﹗

一響電鈴震耳。素晴，妳在哪裡﹖我很擔心妳，打了你整晚的電話都沒通。

什麼呀﹖我就在家，躺在豬豬身邊，我快睡了，明天見吧﹗

好好，那你好好休息﹗別胡鬧了﹗

今午，雲淡風清。陽光鋪灑在草地上，也輕落在我的肩上，天空藍得有點像海，那麼藍，那麼憂鬱。想起豬豬第一次親我也是在這麼一個美麗的下午，有今天陽光的煦暖，昨天雲藹的奶白，我摸著那熟悉的文字，想這個姓名將永遠留在我身上。我伏在草地上，聽到什麼什麼，聽不到什麼什麼，眼淚跌落在冰冷的石碑上，流入字縫裡。

我緩步走出墓園，想。我的愛情就此埋葬在這裡，隨豬豬一生一世。

關於豬豬，我還可以說什麼﹖我只能說我愛他，而他也愛我，一生一世﹗

2008年8月13日晚酒醉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