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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張衡應付了差事,但見月白風清,正自沉思去處。忽報鄭雲訊問:『如此良夜,我與兄長草酌三杯如何?』張衡答道:『甚好。』當時兩人飛赴太子市酒館,佔個閣兒,放下傢伙,只見一侍女笑容可掬道:『客倌,打多少酒?』鄭雲道:『不必多問,好酒只顧端來。肉也切五七斤來,一發算錢還你。』須臾,侍女打了一大桶酒,切了一大盤肉,大碗篩來與兩人喫。

正飲間,張衡拍案罵道:『但有奸宄草菅人命,豈聞有醫者置病人生死不顧,任其陳屍道上?』鄭雲道:『兄長性熱,惟小弟觀之,其制固有不足,然其公關說辭更是不堪。』張衡道:『吾兄高見。』正說間,背後一人厲聲言道:『豎儒無謀,滿口書生之見,若教洒家撞著那廝,直須要他抵命。』張衡急視其人,身長七尺,豹頭碧眼,勢若奔馬,作個頭陀裝扮,手執七十六斤水磨禪杖,一身儀表非凡。鄭雲惡其無禮,手中寶劍已發。張衡眼見勢急,自忖內功精純,瞬即默運玄功,以指代劍,制著鄭雲寶劍劍尖。那頭陀道:『兄台好俊功夫。』張衡道:『有僭,師父高姓?』那頭陀道:『俺姓。』張衡頓首道:『師父莫非江湖人稱「震天雕」溫鳴便是?』溫嗚道:『正是洒家。兄長可姓?』張衡自道姓名,溫鳴急拜之道:『素聞大哥文武俱絕,今日得見,足慰平生。』張衡連忙答禮道:『謬讚,謬讚。大哥請上座。』聚禮間,溫鳴不住打量鄭雲及其寶劍。張衡正欲打話,忽聽得一人笑道:『「玄碧劍」名播四海,大和尚也認不得。三十年闖蕩江湖,豈非白過?』話說放話的好漢姓,三十開外,胖似如來,一臉福氣。作個商賈打扮,手執一尺玄黑鐵算,人稱「鐵算子」。溫鳴回顧而笑道:『翁休笑。小弟豈有不識「玄碧劍」。此劍乃「彩虹老人」所煉。五十年來盡教天下賊寇聞風喪膽。想那「彩虹老人」年屆花甲,更已隱跡江湖。今日復見此劍,正自思疑。』鄭雲正容答道:『溫兄所言不差,「彩虹老人」正是家嚴。家嚴年前歸隱,自將寶劍傳與在下。』溫鳴嘆道:『老有子若此,可謂足矣!』當下群雄再復聚禮,依次坐下共飲,不在話下。

酒罷三巡,鄭雲暗自輕歎。朱秦問道:『兄弟甚事不樂?』鄭雲頹然答道:『諸兄莫怪。豈不聞「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小弟有感正值壯年,自忖一身技習,卻是有志難申,寧不嘆乎?』張衡應道:『兄素有清平四海,匡扶社稷之志。目下時日衰頹,奸佞專權。群奴作事如何,自是有目共睹。只恐賢兄有心應世,卻無門路可投。』溫鳴接道:『所謂君恩難持。兄弟既負高藝,何必寄身公門鷹犬之下,仰人鼻息。且與吾等浪跡江湖,快意恩仇,不亦快哉?』張衡急止之道:『哥哥豈不聞人各有志?兄自有鴻鵠之志,吾等理當與之計較。』正說間,一人徐徐答話道:『城隍廟就在目前,俗家既感惶惑,何不問之。』朱秦笑道:『「百曉生」說話,就是如此教人心癢。吾兄既有高見,還請見示。』話說這「百曉生」姓,本為粵地一大商賈。行走江湖從事買賣多年,繞是見聞浩博,人脈極廣。鄭雲長揖道:『還請高士指點。』黃倫欠身道:『區區平生但作些貨殖買賣,豈敢自詡高士。吾兄嘗聞「千里獨行」居士乎?』鄭雲道:『未也。』黃倫答道:『去此東北一百五十里,有一隆亨村,村內住上一位奇人,姓。他是個公人出身,公門諸般人事世故,莫不通繞。更兼他曾得異人授業,奇門,易數煞是神妙,可謂相無不準,占無不中。』溫鳴聽之動容道:『且待洒家押那姓的至此,好釋兄弟心中鬱悶。』朱秦笑道:『兄長就是如此性急。想那居士如此本事,兄自當備禮親往求之方可。』鄭雲深然之,當下與群雄拜別過後,逕自投東北去了。

群雄復邀黃倫共飲,各敘江湖軼聞。正飲間,朱秦忽敲著桌子,喚來店小二問道:『可聞山中有甚動靜?』小二答道:『朱大爺,方纔得報寨主業已下山。想距此間不遠。且待小人再行打聽。』張衡動問道:『兄邀約甚誰?』溫鳴亦問道:『莫非是此間後山二十里外之菊花寨寨主?』朱秦答道:『正是。諸兄可曾相識?』張衡道:『頗聞大名,恨無緣面識矣!』黃倫徐徐道:『此寨寨主姓,於鄉里間早播仁義。本是個秀才出身,怎奈屢試不弟,一氣下結束了家當,行俠江湖。後結識得一班英雄好漢,於二十里外山間落草。繞是他廝殺半生,卻好附庸風雅,癡愛菊花,更栽種得漫山皆是,故其草寨亦取名如斯。』正話間,一人笑道:『「百曉生」真箇名不虛傳。旁人不知,還道你我識於微時。』卻說此人身長七尺,唇紅齒白,眉清目秀,一身青衿素袍,正是菊花寨寨主王沖。群雄正自聚禮,忽見朱秦拱手作賀道:『近聞寨主新討得個押寨夫人,爭奈小可日前事忙,未及稱慶。故今日特此邀約以賀。』王沖忙答禮道:『豈敢教哥哥壞鈔!』溫鳴笑喝道:『店家,快端酒來,我等正要與寨主敬酒。』

舉杯間,一響震天似的嘯聲自遠而至。張衡心知不妙,急咐眾人道:『快自運功,以保心脈。』話由未已,嘯聲復而又至,端的似龍吟虎嘯,震耳欲聾,奪人心魄。話說此「傳音入密」乃內家中一上乘武功,善此道者,既可於數里內與人傳話;亦可借此發功襲人。且說群雄自提內功抗衡,固可自保。可憐一眾尋常酒客,店家,侍女等,已被嘯聲震得心脈大亂,不支倒地者十有八九。張衡即以「傳音入密」向那來人道:『嫂嫂豈可妄殺蒼生?』須臾,嘯聲戛然而止。但見一妙齡女子飄然立於門前。張衡長揖道:『嫂嫂遠來不易。』那女子並不還禮,挺劍朝著張衡道:『大哥,還我夫君來。』張衡道:『兄盤桓數杯便去,刻下不在此間。』那女子迫視眾人,正自感無可奈何,氣得雙目通紅,竟自哭將出來。張衡慌忙勸道:『嫂嫂怎地如此傷心,想是兄自有要事在身,未及稟報嫂嫂。』王沖陪話道:『嫂嫂但請放心,寨下人馬不少,吾自當傳令眾手足留心,稍有消息,即飛馬報訊嫂嫂如何?』那女子也不回話,逕自奪門便去。張衡正自搖頭嘆息。朱秦嘆道:『這女子原來是兄夫人,內功好生了得。』溫鳴怒道:『此女如此無禮,若非看在鄭雲面上,須教這個女的好看。』王沖嘆道:『師父莫怒,想是嫂夫人憶夫情切,纔如此莽失。』朱秦復笑道:『寨主正自新婚燕爾,更當體念嫂夫人思君之情。』黃倫續道:『師父休要小覷此女。此女姓,乃將門之後。習得祖傳內功心法,專使傳音入密神功。三年前黃山一戰,僅以一聲呼嘯,便震得一十八名好手心膽俱裂。江湖上自此添了「轟雷敵」這名號。』群雄正自嗟訝,張衡卻攙扶著一侍女道:『姑娘,傷勢怎地?』只見這姑娘面色慘白,氣若游絲。張衡大急,旋即扣著她的脈門,復施以「隔空點穴」奇功,將真氣導入其心脈。轉瞬間,姑娘面色漸趨紅潤,氣息亦復調順。張衡心下稍安,即賠禮道:『姑娘,方纔失禮了。』姑娘襝衽拜道:『大爺言重,奴家還未謝過大爺活命之恩。』言罷再深深道個萬福,自回店內收拾。張衡回顧群雄,但見眾人亦自紛紛搭救了傷者。須臾,群雄便自回席上飲酒作息。

卻說群雄自飲間,但目視著張衡,卻是笑而不語。張衡亦自笑問:『諸兄見笑為何?』朱秦笑道:『但見哥哥如此殷勤細心,似有別情乎?』張衡道:『吾與彼女相識久矣,心下亦嘗暗慕思之。惟此間不無達官巨賈者拜其裙下。想我一介布衣,身無寸功,豈敢望佳人青眼報之。』溫鳴拍案喝道:『哥哥大好男兒,更兼技業神通。若求不世功業,亦反掌耳!何物女子,敢有不從?弟弟這便將她綁了過來,獻與哥哥,看她從也不從。』張衡急止之道:『師父休得胡來。姻緣湊合,豈得強來?彼女若是無心,得之亦無益。汝等亦勿復言。』王沖接與黃倫道:『哥哥欲就姻緣,「百曉生」良策安在?』黃倫笑道:『哥哥曾聞天后家乎?』張衡笑道:『家千金才名早播,鄙人固是識得。素聞那女子書香世代,品貌俱絕。工詩文,通音律,端的是秀外慧中。如斯絕色佳人,豈是區區俗人可慕。』朱秦但笑道:『哥哥欺我!』張衡道:『吾兄何出此言?』朱秦答道:『有道是「夜半橋邊呼孺子,人間猶有未燒書。」上月中旬,偶於兄長家中作客,但見書房中新近添了一幅《仕女撫琴圖》,當時不甚了了,只暗記了兄長畫中所題佳句。今日想來,不正是兄長心聲乎?』張衡聞之,不禁啞然失笑。朱秦卻自搖頭晃腦地唸起詩來。其詩云:

「麗人何耗倚新妝?淡抹猶堪惹蝶狂。信手低眉施妙韻,碧紗簾下自生香。」

黃倫聽罷嘆道:『兄長既是如此有心,小弟自當報效。明兒一早,即赴天后市打點,徐圖大計。』等齊聲道:『甚善。兄如此熱心,小弟如何落後。』張衡本待敬謝不敏,群雄卻是執意不回。張衡復正容答禮道:『承諸兄高義,某自是銘感五衷。只是兄弟須得依我一事。』有分教:一心圓就求凰意,遂教江湖起禍映。畢竟張衡所慮何事,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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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域爾斯 2009-03-22 20:46

    你搞咩呀? 出書寫小說嗎??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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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麟 2009-01-18 22:38

    太好了, 但略兼太多人物在此回出場, 不覺是第十五回

    重色輕友太明顯, 有蘇姑娘但冇陳潮?

    不過寨主真係形容得一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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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ason little man 2009-01-18 19:06

    excellent, 點解可以咁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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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N'R 2009-01-18 18:03

    日來多翻閒書,復讀「水滸」,更感念猶深。竟也忽發奇想,遂效前人筆法,聊寫一篇。就中不無吾友間種種點滴鴻爪。謹博一粲,萬望諸兄嫂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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