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羅河

（這就是現在的梭羅河，聽當地人說，這條河從沒有像歌裡唱的這麼美麗。）

　　不知在甚麼地方也不知在甚麼時候，聽過一首印尼民謠，叫著《梭羅河畔》（Bengawan Solo），但我敢肯定，這首歌決不是從印尼傭人那裡聽到的。其實歌壇前輩潘秀瓊就唱過這首歌，她唱的時候，這首歌被稱著《梭羅河之戀》；後來影帝黃秋生也唱過這首歌，好像是某個電影裡的插曲。但不管是誰唱的，這首旋律像椰風輕送的美麗歌謠，就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腦海裡；到了梭羅，無論如何都要去這個因為一首歌而風靡一代人的梭羅河，感受一下歌中的情懷。

　　梭羅位於印尼中爪哇，出過依附荷蘭殖民者的梭羅王，也出過一位著名的獨裁者，就是今年一月去逝的印尼前總統蘇哈圖。記得剛到雅加達的時候，一走出機場，熟悉當地情況的朋友就說，這條高速公路是蘇哈圖女兒的。車走在高速公路上，許多電單車左右穿梭，這位朋友又說，印尼的電單車全是蘇哈圖家族代理的。盡管如此，蘇哈圖死後，靈柩還是要運回梭羅下葬，也許他至死也不能忘記那一掬梭羅河水吧？

　　梭羅的美麗，就像女人臉上面紗帶來的遐想，全寫進《梭羅河畔》這首歌謠裡，然後再經過一代又一代人的口唱了出來；想來香港有關「唱好」或「唱衰」的說法，是有道理的。其中歌中有一段是這麼唱的，「美麗的梭羅河，我為你歌唱；你的名字和歷史，永在我的心中流淌」（關於歌詞有多個版本）。因為這首歌，印尼華人較集中的小城梭羅，也曾經一度成為許多人心目中最最浪漫的地方，潘秀瓊唱這首歌叫《梭羅河之戀》，也不是沒有道理的；關於這點，還有一個傳說。

　　據說《梭羅河畔》當年（也許是上世紀六十年代）在日本獲得金獎的時候，這座小城就讓許多浪漫的東瀛男女為之神往，他們專門組織了梭羅旅行團，哼著《梭羅河畔》的小調來到這裡，尋覓他們心中的美麗梭羅河，結果他們看到的只是淺窄的河道和泛黃的河水，以及岸邊樹叢裡偷情的爪哇男女。這多少有些讓人掃興，只是不知道這些乘興而來的日本人，在離開梭羅的時候，是不是仍沉浸在對美妙歌聲的懷想中不能自拔？但是似乎沒人忘記梭羅河，一批又一批的日本人來了又走了，可是河上卻留下了一座他們設計鐵橋；鐵橋很短，就像南洋形容日本人的身高。每當汽車經過這裡，人們就會無意中想起日本人當年對梭羅河夢幻般的痴迷來。

　　沒到梭羅河之前，歌聲總是讓我聯想到熱帶少女的多情和溫柔，她們的一顰一笑，都透著蝕骨的魅力。我無法感受當年日本人的失望心情，即使夜晚駕車經過樹影魆魆的梭羅河，也如同與那首歌擦肩而過似的，沒有絲毫的感覺。只知道這裡夜晚黑得難以置信，仍是年輕人拍拖的熱點；這使梭羅河又增添了一絲神秘的色彩，就像朦朧月色下的模糊景象。

　　臨離開梭羅之前，我總算可以近距離地欣賞這條傳說中的美麗河流了。河道被水沖刷後的形成的斜坡，使我相信這裡曾經水源充沛過，可現在卻變成了涓涓細流；岸邊有很多的垃圾，幾個印尼人家庭，仍在參天古樹下寸草不生的沙地席地野餐。我終於明白，其實《梭羅河畔》唱出的只是這裡的平和、寧靜和好客，而不是被歲月侵蝕的褪色風景。

　　現在梭羅已經沒有多少人能吟唱《梭羅河畔》了，這首傳唱一時的歌曲，隨著梭羅河的日益乾涸，恐怕也漸漸被人遺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