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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兩個星期看所謂的再見歡樂今宵。說來奇怪,別人都說四歲之前的回憶只有很少部份被保留下來,然而對於電視的回憶,四歲之前的我可多著。
本來,乘著懷舊和本土意識抬頭的一系列論述來懷歡樂今宵的舊順手書寫一個香港歷史中算是很重要的電視台的歷史,的確是有它的意義。然而懷舊,不是炒冷飯。不是把甚麼以前的東西都抬出來,就叫做好的懷舊。也不是叫現在人丁單薄人煙稀少青黃不接的班底嬉嬉笑笑不知所謂的摹彷以往的東西,就叫做好的懷舊。
好的懷舊,是把握著要懷的舊的精神。看王家衛的六十年代三部曲,可以感受到六十年代的好,不感受到六十年代的壞,更沒有一個屬於九十年代或者二千世代的多餘旁述者給我們講東講西。懷舊,是受眾個人的事,播放的只需要是一個很有舊時氣息的故事就足夠。播完舊事然後叫些清閒的舊人來細說從前,那是他們的懷舊,那是要我們看他們在懷舊,不是我們懷自己的舊,那就不是我們的東西。
最反諷的當然是它們的陣容,截然二分的作兩代。一代就上至六十歲演唱會下至梅小姐的該台老臣子,當然不得不說很搶鏡的朱某。這一批當然相對來說有料子,然而最有料的那批當然已經不留戀電視台。但是再相對來說,他們的存在更顯示出那所謂的下一代的吳某姚某還有一堆不知是誰的人的不濟。嬉嬉哈哈不知所謂的戲仿趣劇竟然不能把握趣劇的核心,更不用說反諷趣劇的荒謬性了。不能不說是該台的悲哀。我說,你這只不過是把舊有的片段下鑊翻兜是為炒冷飯,卻不知懷舊是一道道冰凍得不能吃卻美麗得只能看的陳列品。
其實,這樣的一堆懷舊,某程度上是在書寫自己台的歷史吧。而書寫自己的歷史也就是對自己將來的期望。當白髮宮娥細細的數說著天寶遺事時,她沒有將來,只能夠細細品味記憶的甘甜。當香港三十世代細細的回憶香港的一點一滴,他們是在想像自己的身份,是構築著殖民遺老的身份認同。當香港政府大筆一揮把天星皇后都拆掉,正如要把皇后大道中改名為毛澤東大道,或者皇后像廣場變成革命萬歲廣場一樣,都是要書寫自己作為中國一部份的大歷史。
然而,那個台書寫的歷史,羅列著自己以往出色的電視劇,培育出的國際巨星,曾經成為全香港唯一一個大台,能夠壟斷整個媒體界,能夠主宰別人的曝光率。這種生死在我的歷史,又代表著甚麼呢?那時連國際巨星都得買你的帳,而現在你要雪一個人人家還寸你無聊。那時你要捧一個人於是把他提到兩線劇集就一定紅,現在你要捧紅別人觀眾只會對你更加反感。
不是嗎?回顧以往的巨星班底,再看看現在拍劇拍來拍去都是那麼兩三組人,看同一個人做完律師做醫生,或者當麵包師汽車商人酒店商人吳王。甚至可以說是美人的都湊不夠四個。回顧以往劇種的不同感情線的多樣化,再看現在把同一條感情線同一種模式套完古代套民初再到現代,由酒店賭場律師醫生重案組O記便衣PTU學警SDU沒完沒了。回顧以往人才濟濟,再看現在主持只有那麼兩三個不成熟的新人,能不說你可悲麼?
回顧歷史,只能看出你沒有希望。老實說,不回顧還是比較好。

